今年春天,西北天格外开脸,雨水来得及时,接连几场春雨浸润田畴,地气翻腾,麦苗拔节得快,山风也不再那么干冷。暖意自三月起便不曾断过,直到五月下旬,已是草长叶茂、麦穗将熟的时节。
就在这样一个阳光温和、风里带着泥土清香的午后,黄映随黄家商队自汴州归来,一路尘土未歇,便径直赶到李肃在凉州的府邸。门前守卒来通报:“黄家三公子到了。”
李肃放下笔走出厅外,远远便见他一袭淡青衣衫,眼神明亮,手中拎着两只包裹。
“这些是你叫我在汴州找的面料,你要的衣裳全做出来了。”他一边笑,一边将包裹递给李肃。
李肃当即请黄映入正堂坐下。他这一路从汴州赶来,风尘未散,仍显疲色。李肃吩咐人上茶,不多时,倒是庆子一袭浅红襦裙出来,挽了半髻,笑盈盈端着铜托小壶走了进来。
“黄三公子来了啊。”她笑着道,将茶壶放下,给二人斟茶,手脚利落,姿态娴熟,倒真像府里的小丫鬟。
黄映在一旁笑:“李兄家风,倒也清奇。”
李肃轻咳一声,抿了口茶,说:“她向来随性,我也不拘她。再说,她的茶肆就要在凉州东门主街开张了,到时候,凉州这西进东来的商旅,哪个不从她门前走?从西域来的要往中原去,从中原来的要进回鹘地,全都得经过她这壶水。”
庆子听李肃说起,眼睛一亮:“东门那几户铺面看了好几家,我那家最好,阳光足,门口宽,地方大。”她语气颇为得意,却完全没提铺面怎么来的、银钱从哪出。
李肃看她一眼,笑道:“这开茶肆的钱,还是我这个夫君掏的,说好是借哈,哪日你挣了钱,记得还账,我们好像没谈利息是多少。”
庆子便低头咕哝一句:“还有收利息,真小气,最多给你抄经咯。”
“行了行了,不要再往下说了。”李肃赶紧打住,这姑娘真的什么都敢往外说。
李肃斜倚着榻边小几,笑问黄映:“这一趟回去汴州,风物如何?梁王那边,可有新动作?”
黄映放下茶盏,摇了摇头:“梁王眼下倒是消停了些,今春没和岐王、晋王起冲突,汴州倒还算安稳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向窗外掠去,似回忆起了什么:“今年春天确实暖得早,麦苗抽穗快,汴水以南的麦子颜色已经泛黄了,我看再过不了半月,头一茬就该开镰了。”
李肃点了点头,正要问他这趟还有哪些要紧见闻,他却忽地笑了,靠近半步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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