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 无声信·局中钉
帐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油灯早已熄灭,炭火盆只剩下一点暗红的余烬,光线昏暗得只能勉强分辨物体的轮廓。那只死寂的黑色甲虫趴在榻边地面上,像一滴浓墨滴落在灰布上,醒目得刺眼。
林晚香维持着侧躺的姿势,连呼吸都放得极其缓慢悠长,仿佛真的陷入了沉睡。只有她自己知道,全身的肌肉早已绷紧,掌心紧握着枕下的短匕,冰冷的刀柄几乎要嵌进皮肉里。方才那暗金光点闪烁的图案,像烙印般刻在她眼底。
与刺客令牌同源的图案……这甲虫,果然是“他们”放出来的。
不是警告,也非示威。警告或示威,不会用这种悄无声息、近乎诡异的方式潜入,更不会在闪烁图案后便立刻“死去”。这更像是一种……试探?或者,某种触发式的“信标”?
它在确认什么?确认谢停云是否真的重伤昏迷?确认帐内是否有其他人?还是……确认别的?
那只甲虫依旧一动不动,仿佛真的只是一块精巧的金属造物。但林晚香不敢有丝毫大意。她前世虽未见过这等奇诡之物,却深谙人心鬼蜮。能驱使这等机关虫蛊的,绝非寻常势力。其目的,恐怕比单纯的刺杀更令人不安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,每一息都显得格外漫长。帐外巡逻的脚步声依旧规律,仿佛无人察觉帐内这微小的异常。周岩或许守在帐外,但他没有听到任何异动。
大约过了半盏茶的时间,就在林晚香几乎要以为那甲虫真的只是一次失败的、无意义的试探时——
帐帘底部那道缝隙外,极其突兀地,出现了一双靴子。
黑色的,沾着些许泥泞的,制式普通的军中皮靴。
靴尖正对着缝隙,静静地停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没有脚步声,没有衣袂摩擦声,甚至没有呼吸声。这双靴子就像是凭空出现,贴在那里。
林晚香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来人是谁?如何绕过重重戒备,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中军大帐外?是营中之人?还是外来的鬼魅?
她依旧没有动,甚至连眼皮都未多颤一下,只是将全身的感知提升到极致,捕捉着帐外哪怕最微弱的动静。
靴子停在那里,大约三息。
然后,一只同样沾着泥泞、指节粗大、布满老茧的手,从靴子旁边伸了进来。动作很慢,很稳,带着一种与那双手极不相称的轻柔。
那只手没有试图掀开帘子,而是用指尖,极其小心地,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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