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带我去看看。”
伤兵营最里面的单间里,赵冲躺在木板床上,身上缠满绷带,像一具木乃伊。但他睁着眼,眼神清明。
看见薛陌进来,他想坐起来,但动不了。
“躺着。”薛陌在床边坐下,“感觉怎么样?”
“疼。”赵冲声音沙哑,“但……死不了。”
薛陌看着他。这个曾经是张贲心腹、后来被迫当内应、最后戴罪立功的将领,脸上有一道新添的刀疤,从眉骨划到嘴角,让他原本就凶悍的面容更添几分狰狞。
“你杀了葛从周,”薛陌道,“立了大功。按军法,前罪可免。等伤好了,想做什么?”
赵冲沉默片刻,忽然问:“节帅……您信我吗?”
又是这个问题。
薛陌想了想:“信与不信,重要吗?”
“重要。”赵冲盯着他,“如果您信我,我这条命就是您的。如果您不信……等我伤好了,我就走,绝不拖累您。”
很直接。
薛陌笑了:“我若不信你,不会让你杀葛从周。那一战,你本可以逃跑的。”
赵冲眼眶忽然红了:“节帅……末将,对不起您。”
“过去的事,不提了。”薛陌拍拍他的肩膀——没受伤的那边,“好好养伤。等好了,幽州军还需要你。”
“是!”赵冲重重点头,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从伤兵营出来,天色已近黄昏。薛陌拄着拐,慢慢往回走。街道上,百姓开始出来活动了。有人推着小车卖炊饼,有人提着水桶去井边打水,还有孩子在雪地里追逐打闹。
战后的平静,珍贵得像瓷器,一碰就碎。
他看见一个老妇人坐在门口缝补衣裳,阳光照在她花白的头发上,泛着温暖的光。老妇人抬起头,看见他,愣了一下,随即颤巍巍起身,要行礼。
“老人家坐着。”薛陌连忙道。
老妇人却执意要跪:“节帅……谢谢您。我儿子……我儿子还活着,在伤兵营里。大夫说,能活下来。”
她儿子?薛陌想起来了,是那个腹部中箭的年轻士卒,才十七岁。
“好好养伤,会好的。”他说。
“嗯,嗯。”老妇人抹着眼泪,“节帅,您也要保重身体。咱们幽州……不能没有您。”
这话朴实,但沉重。
薛陌点点头,继续往前走。
没走几步,又遇见了柳盈盈安排的那些军需处文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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