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江老师,你知道吗?”
她顿了顿,仿佛在积蓄力量,说出那句在她心里盘旋已久的话:
“就是因为你们把死亡处理得……太温柔,太体面了……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千斤的重量,砸在两人之间寂静的空气里。
“才让我觉得,像我这样……活着,却活得这么粗鲁,这么狼狈,这么……一塌糊涂,简直是一种……不可饶恕的失礼。”
江浸月彻底愣住了。他设想过她很多种反应,愤怒,不解,恐惧,甚至感激。但他从未想过,会是这样……这样的自贬和……绝望般的对比。
她不是在指责他的工作,她是在用他工作的“完美”和“温柔”,来反衬她自己活着的“不堪”和“粗鲁”!
沈佳琪看着他脸上罕见的、无法掩饰的震惊,忽然低低地、苍凉地笑了一声。那笑声干涩,没有一丝愉悦。
“死亡在这里,有你们替它收拾残局,擦净血污,穿好衣服,喷上香水,体面地送走。可活着呢?”她的目光扫过自己修剪整齐但指甲边缘有些许磨损的手指,扫过风衣下摆一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、不知何时蹭上的细微褶皱,“活着就是一场无法停止的、汗淋淋的、手忙脚乱的挣扎。要面对算计,面对背叛,面对失望,面对内心不断滋生的阴暗和丑陋。会失控,会失态,会嫉妒,会怨恨,会说错话,做错事,把一切都搞砸……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低,却越来越清晰:
“活着,就是不断地弄脏自己,却连个能安安静静、干干净净地给自己‘处理’一下的地方都没有。只能带着这一身……狼狈,继续往前滚,直到……直到最终轮到你们来‘处理’的那一天。”
她抬起眼,看着江浸月,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脆弱和……坦诚的悲哀:
“看着你们这么温柔地对待死亡,我有时候会想,是不是……只有死了,才能得到这种彻底的、不被评判的……洁净和安宁?而活着,就活该这么……粗鲁下去?”
说完这些话,她似乎耗尽了所有力气,微微侧过身,避开了他震惊而复杂的目光,重新望向窗外那个寂静的枯山水庭院。
阳光移动,房间里的光影也随之变幻。消毒水的气味似乎更淡了,被一种无形的、沉重的静默所取代。
江浸月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侧影。那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、永远冷静自持的沈佳琪不见了。此刻站在他面前的,是一个被自己内心巨大的、无法处理的“狼狈”所淹没的女人。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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