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,拂缨榭的荷塘还浸在一片朦胧里,荷风裹着清冽的寒气,掠过廊下挂着的铜铃,叮当作响。
拂缨榭里除了揽霜阁,还有一处疏影阁。疏影阁外的红梅顶着残雪,枝桠斜斜刺向灰蒙的天,花瓣半融的雪水顺着脉络往下淌,在青砖上洇出点点湿痕,像极了三年前东莞城里未干的泪痕。
司葳立在梅树下,一身烟霞色蹙金锦袍,袍角绣着缠枝寒梅纹,银线勾勒的梅枝蜿蜒向上,花瓣以极细的金线点染,日光下流转着低调的华彩。她外罩一件月白狐裘披风,领口与袖口滚着一圈蓬松的白狐毛,衬得她脖颈纤白,面容愈发清丽。长发绾成垂鬟分肖髻,嵌着一枚羊脂玉梅簪,簪头雕着半开的梅萼,垂着三串珍珠流苏,风一吹,便轻轻晃动,添了几分灵动。耳畔坠着一对水滴形东珠耳坠,与发间珍珠流苏遥相呼应,周身的饰物不多,却件件精致贵重,尽显世族嫡女的矜贵气度。
她的眉眼与笙歌确有五分相似,一样的清俊底子,却更偏柔婉,眼尾微微下垂,带着几分天然的温婉,只是眼底少了笙歌那份跳脱的灵气,多了些沉淀后的沉静,像被晨霜浸润过的梅萼,清雅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。
“殊颜。”司葳开口,声音温温柔柔,带着晨起的清润,与她华贵的装束相得益彰,不见半分落魄。
殊颜是笙歌的乳名,因她右边小臂上有一枚曼珠沙华的红色胎记,而曼珠沙华别名曼殊颜华。而如今也只有司葳才会这般唤她了。
笙歌走到她面前,目光掠过她身上的烟霞色锦袍,眼底闪过一丝暖意。司葳虽寄人篱下,但她的母亲毕竟是笙先生唯一的妹妹。在笙府,司葳的衣食住行皆按世族嫡女的规制安排,这疏影阁,更是笙先生特意为她修建,陈设用具无一不精。
司葳目光落在笙歌身上的月白锦袍上,指尖轻轻触了触衣上的缠枝合欢纹:“听闻昨日谢师尊到了,你特意换了这身衣裳去见她,想来是极为敬重的。”她的声音温温柔柔,带着几分好奇,“那位谢师尊是什么模样?舅父只说她是卦友的故人,精通易理。”
笙歌想起昨日谢韵那双深邃温柔的眸子,指尖微微收紧,轻声道:“她生得极好,性子也温和,只是……总觉得她心思很深。”她顿了顿,想起那枚被珍重收下的香囊,眼底掠过一丝复杂,“她身带坤艮双卦,沉稳得很。”
司葳闻言,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。她抬手拂去笙歌肩头沾染的一片梅瓣,“不管她心思如何,父亲既让她来教你,总归是信得过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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