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在吹。
吹过那片空地上的枯草,吹过尸体旁边散落的碎砖块,吹过李欣然额前散落的黑发。她跪在那里,像一尊突然被时间定格的石像,只有发丝在风里微微颤动。
成天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,没敢靠近,也没敢出声。他握着棍子的手心里全是汗,滑得几乎握不住。眼前这一幕太不对劲了——李欣然不该是这样。她应该冷静地检查尸体,分析死因,收集可用物资,然后像个没事人一样说“该走了”。这才是她。
可她现在跪在那儿,背绷得像拉满的弓,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发抖。那个黑色电子设备被她死死攥在手里,指关节白得吓人,仿佛要把那塑料外壳捏碎。
“李……欣然?”成天试探着叫了一声,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。
李欣然没动。
成天往前挪了半步,从侧面看见她的脸。她眼睛睁得很大,死死盯着手里的设备,瞳孔里倒映着碎屏上最后一点将熄的蓝光。她的嘴唇抿成一条惨白的线,下巴在微微颤抖,像是在咬牙,又像是在拼命忍着什么。
“那设备……”成天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“里面说的‘李队’,是你吗?”
这句话像根针,扎破了什么看不见的膜。
李欣然猛地吸了一口气,那声音又短又急,像溺水的人突然浮出水面。她眨了眨眼,睫毛颤动,然后慢慢、慢慢地低下头,看向趴在地上的那具尸体。
她伸出手,手指悬在尸体后颈那个可怕的伤口上方,颤抖着,最终没有碰下去。她的指尖在空中停留了几秒,然后移到尸体左臂的臂章上——那个三道弧线组成的眼睛标志。
她用指尖碰了碰臂章的边缘。
“赵启明。”她突然开口,声音哑得不成样子,“他叫赵启明。侦查组技术员,专精电子对抗和信号追踪。左撇子,咖啡成瘾,执行任务时总偷偷往水壶里倒速溶咖啡粉。他女儿……”她顿了顿,喉咙滚动,“他女儿今年该上小学了。他钱包里存着她的照片,扎两个羊角辫,缺一颗门牙。”
成天愣住了。这些细节……太具体,太鲜活,像从记忆深处硬生生挖出来的。
“你们是队友?”他问,虽然答案已经很明显。
李欣然没回答。她松开紧攥着设备的手,开始在尸体周围的地面上摸索。她的动作很急,手指扒开碎石,翻动碎砖,像是在找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。成天看着她那副样子,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寒意——这不像在搜寻物资,这像在……验证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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