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在身后关上时,成天感觉像是把最后一点人间的温度锁在了里面。
楼道里的黑暗比来时更浓,像化不开的墨,裹着灰尘和霉菌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。李欣然拧亮一支战术手电,光束切开黑暗,光柱里飞舞的尘埃像受惊的微小生物。她没说话,只用手电光在楼梯扶手上点了两下,示意方向,然后迈步往下走。
成天跟在后面,隔了两级台阶。这个距离是刚才在屋里形成的默契——不远到失去照应,不近到让她觉得受威胁。他盯着她的背影,黑色作战服在昏暗光线下几乎融进阴影里,只有背包上几个金属扣偶尔反射一点冷光。她走路几乎没声音,不是刻意放轻,是那种长期训练后刻进骨子里的步态,脚掌落地、重心转移、再抬脚,每个环节都精确得像机械。
下到四楼时,成天脚下踩到个软东西。他低头,战术手电的光正好扫过去——是半只胳膊,从肘部断开,皮肤灰白萎缩,手指还保持着抓挠的姿势。他胃里一阵翻腾,赶紧移开视线。
“注意脚下。”李欣然的声音从前头传来,平静得像在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。
成天没应声。他握紧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的嫩肉里,用疼痛驱散那点恶心。不能吐,不能慌,更不能表现出脆弱。在这个女人面前,任何弱点都可能变成她评估表上“价值降低”的备注。
出了单元门,天光涌过来。还是那种病态的昏红色,但比室内亮得多。成天眯起眼睛适应光线,看见李欣然已经蹲在楼门口的灌木丛旁,正用匕首削一根枯树枝。她削得很仔细,把分叉和树皮去掉,留下大概一米长、手腕粗的一根直棍。
“拿着。”她头也不回,把棍子往后一递。
成天接过来。棍子比看起来沉,木质紧实,握在手里有种粗糙的踏实感。
“刀用不好,棍子总会抡吧。”李欣然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木屑,“遇到迟缓者,对准膝盖或者脖子。别想着爆头,你力气不够。”
成天掂了掂棍子:“谢谢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李欣然已经往前走了,“你死了,线索就断了。仅此而已。”
成天跟上去。两人一前一后走进街道,影子在血红天光下拉得很长。街上空荡荡的,只有风卷着塑料袋和废纸打旋。两侧的商铺橱窗全碎了,里面黑黢黢的,像一张张没了牙齿的嘴。
走了大概十分钟,成天肩膀的伤口开始隐隐作痛。抑制剂的效果在消退,那种皮肤下有东西蠕动的感觉又回来了。他咬咬牙,没吭声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