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没有太多的选择,你只能在贫困与绝望中慢慢地腐烂下去,或者加入某个组织,至少还有个活下去的理由,麦合木提选择了后者,他接受了训练,学会了使用各种各样的武器,也学会了如何在这个城市中隐藏自己,学会了如何杀人而不留痕迹。
他曾问过父亲,故乡是个啥模样。
父亲的眼睛忽然就湿了,说了好多,说老城的巷子像迷宫,说巴扎里飘来的烤肉香,说馕坑边上坐着的邻居们,可这些话对于麦合木提来说都是另一个世界的故事,他记住了一些细节,但从未真正感受过。
他终于来了。
他感到奇怪,他并没有那种回到家乡的感觉。
这片土地对他来说很陌生,他视频里看到的压迫和苦难,在这里变成公路旁一排排白杨树,变成牧民毡房上袅袅升起的炊烟,变成远处集镇传来的流行歌曲声。
有一刻他觉得迷惑。
但是只是一瞬间。
组织的训练教会了他,要压制住一切动摇的想法,他告诉自己,那些表面上的和平都是假象,都是敌人用来麻痹他们这个民族的糖衣炮弹,他的使命没有变。
他要完成任务。
阿合奇县城小得可怜,只有短短的一条大街,两旁零星地开着几家店铺、饭馆以及农贸市场,麦合木提穿着夹克牛仔裤背着一个登山包,像是出来旅行徒步一样。
接头地点是“塔里木”茶馆。
茶馆位于主街最东头,门脸不大,挂着维汉双语的招牌,麦合木提推开门走了进去,一股带着茯茶味儿的烟味扑面而来。
店里只有三个客人。
两个老人在角落里下棋,另一个中年男人坐在靠窗的位置,面前放着一壶茶和一盘葡萄干。
麦合木提走到柜台前,用维吾尔语问老板:“有没有玫瑰花茶?”
这是接头暗号的第一句。
老板抬起头,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用同样的语言回答:“玫瑰花茶卖完了,你要不要试试雪菊?”
第二句对上了。
老板朝靠窗的那个中年男人努了努嘴。
麦合木提走过去,在中年男人对面坐下。
“塔里木的水很甜。”他说。
中年男人抬起眼睛,看着他。
“昆仑的雪更纯。”
第三句也对上了。
中年男人把茶杯推到一边,压低声音说:“你就是‘雪豹’?”
“是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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