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在山野间悄然滑过,转眼已是谢季安主仆在庄子上养伤的第五日了。
晨光熹微,林间的鸟鸣清脆如洗。
宁馨已经采了一篓新鲜的草药回来,正在院中分拣晾晒。
她动作娴熟,仿佛那些带着露水的枝叶是易碎的珍宝。
隔壁厢房里,陈锋正试图下床走动。
他背后的刀伤看着狰狞,但正如宁馨所说,未伤及根本,加上他体质强健,又有宁馨特意调配的金创药,伤口愈合得很快,新肉已开始生长,只是动作大了仍会有些扯痛。
“陈公子,你还是悠着点。”
宁馨头也不抬地提醒,声音透过敞开的窗户传来,“膏药再好,也经不起你蛮力折腾。再裂开,我可没多余的好药给你换了。”
陈锋立刻僵住动作,古铜色的脸上闪过一丝窘迫,老老实实坐回床边:
“是,宁姑娘。”
他对这位救命恩人兼主治医者敬畏有加。
毕竟他这条命算是这位姑娘救回来的。
相比之下,另一间屋里的谢季安,情况就“复杂”得多。
他右腿的箭伤本不算最重,但箭头带有锈蚀,引发了炎症,导致他持续低热,伤口愈合缓慢。
更要命的是左肩胛下的刀伤,位置刁钻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疼,让他连自己坐起来都费劲,更别提下地。
起初两日,高热昏沉,尚算安静。
待热度稍退,清醒时间变长,这位侯府世子的“讲究”便显山露水了。
“宁姑娘,这被褥……”
谢季安看着身上半旧却浆洗得干干净净的粗布薄被,欲言又止。
料子粗糙,与他惯用的绫罗云锦天差地别。
宁馨正在检查他肩头换下的纱布,闻言眼皮都没抬:
“抱歉了,我这里就是这种条件。等谢公子的伤养好,就早点回你的高床软枕里去吧。”
谢季安被噎了一下,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,不知是窘是恼。
午饭是简单的糙米饭,一碗清炒时蔬,一碟咸菜,外加给两位伤员加了碗飘着零星油花的野菜汤。
陈锋接过碗,二话不说,闷头就吃,吃得飞快却安静,吃完还主动将碗筷送到灶房。
谢季安对着那粗陶碗里称得上“简陋”的饭食,沉默了片刻。
他自幼锦衣玉食,侯府厨子皆是精挑细选,何曾见过如此“粗粝”的餐食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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