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凭人家掌着全县的物流。”驿卒翻了个白眼,把手里的烤红薯掰开,香气四溢,却没分给县令半口,“大人,省省力气吧。
现在这县城里,除了马家和柳家,谁还有口热乎饭吃?”
方县令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那驿卒的手指都在抽搐,却最终无力地垂下。
这就是现实。
官府的印信,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寒冬,还不如马三爷手里的一根马鞭子好使。
他只能拖着冻僵的双腿,一步步挪回了县衙。
如果说县城是鬼域,那这县衙,就是阎王殿里被遗忘的冷宫。
朱红色的大门漆皮剥落,露出了里面灰败的朽木。
大堂之上,那块“明镜高悬”的匾额蒙着厚厚一层灰,歪歪斜斜地挂着,仿佛随时都会砸下来,把这个摇摇欲坠的衙门彻底砸碎。
“来人……上茶……”
方县令瘫坐在那张硬邦邦、冰冷刺骨的太师椅上,感觉屁股底下的寒气正顺着尾椎骨,一路钻进天灵盖。
过了许久,一个老衙役才端着一只缺了口的粗瓷碗走了上来。
碗里漂着几片枯黄的茶叶沫子,水温温吞吞的,还没入口,就闻到一股子陈年的霉味。
“这……这是给人喝的?”
方县令端着碗的手在剧烈颤抖。
他想起了在秦家喝的那盏茶。
那是用万年雪山水泡的极品大红袍,盛在温润如玉的薄胎瓷杯里。
秦家老二秦墨,那个斯文败类,当时正握着秦夫人的手,教她怎么品茶。
他记得秦墨推了推金丝眼镜,低头在秦夫人耳边说:“嫂嫂,茶要趁热喝……暖身子。
要是凉了,二哥用嘴……喂你喝。”
那画面太烫,烫得方县令眼眶发酸。
“哐当!”
他狠狠地将手里的破碗摔在地上。
茶水四溅,打湿了他那双早就被冻透了的官靴。
“这官……没法当了!”
“本官要喝热茶!本官要睡地暖!本官要……要那什么自动马桶!”
发泄过后,是更深的空虚与死寂。
整个后衙空荡荡的,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。
“夫人呢?”方县令突然想起了什么,猛地抓住老衙役的衣领,“夫人回来了吗?!”
那是他最后的指望了。
哪怕这里再冷再破,只要老婆孩子热炕头……哦不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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