住所时已近三更。她点亮油灯,从包袱深处取出那本《山河医考》,轻轻翻开最后一页。
灯下细看,果然。
纸背有模糊的墨影,横竖排列,似账目格式。她取来一张薄宣,覆在上面,用炭笔轻轻拓印。
字迹慢慢浮现:
【柳沟屯·田产清册】
户主:霍远山(已殁)
亩数:三百二十亩
登记年:弘治十六年
租银定额:每年白银四百八十两
承租人:内务府采办司(代管)
缴付记录:连续八年无入账
她呼吸一滞。
这份清册,分明是户部内部档案的副本!
是谁把它压在这本书里?慕容绝?还是另有其人?
更重要的是——连续八年租银未入账,四百八十两一年,合计三千八百四十两白银,去了哪里?
她迅速从蓝皮册子上撕下一页,写下:
1. 柳沟屯田契存在,官方登记属实;
2. 租银八年未缴,巨额流失;
3. 缴付单位为内务府采办司,实则空壳;
4. 赵文华时任户部侍郎,主管租税稽核。
她盯着“赵文华”三字,笔尖重重一顿。
这不是巧合。
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贪腐链条——利用霍家获罪之机,将合法田产转为“代管”,再通过虚假承租人截留租银,最后由掌权者私吞。
而当年那个烧账册的文书官,正是执行者。
她合上册子,心跳加快。
这不只是为霍云霆洗冤的证据。
这是能扳倒赵文华的刀。
但她不能现在就动手。
她得等。
等一个合适的时机,等一个能安全呈递的渠道,等一个不会让她和霍云霆瞬间被灭口的机会。
她吹灭灯,躺到床上,却睡不着。
窗外,月光斜照进来,落在药箱的铜扣上,亮得像一滴未落的泪。
她伸手摸了摸银针包,指尖触到一根细长的针尾。
明天,她要去一趟城南的布庄。
她需要一块厚实的油布,还要一盒耐高温的封蜡。
她要把这份拓印件藏进药箱夹层,外面再裹一层防潮布。等风声松些,再设法交给陆炳——他是霍云霆的上司,也是唯一可能愿意查这件事的高官。
她闭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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