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雀门的铜锁刚被晨风撞响,萧婉宁的药箱便磕在了青石阶上。铜扣一响,霍云霆便停了步。他没回头,只把袖口那两星褐泥又往里掖了半寸,脚尖一转,往东巷去。
她跟在后头,没说话。包袱还抱在怀里,红绸压在臂弯,没松过。昨夜那三只竹筒的蜡封,她今早又摸了一遍,没裂,没化,没漏。药粉还在里头,青的、黑的、红的,三色齐备,等一个能对上号的人。
霍家老宅的族田账,烧剩的灰,藏在太医院后园篱笆下的青砖缝里。那灰不是祭文,是账。账上记的,不是田亩,是人命。
她知道,霍云霆的父亲不是死于谋反,是死于被算计。而算计他的人,如今还坐在金銮殿上,笑得温吞。
他们没回锦衣卫衙门,也没去太医院。霍云霆带她穿了三条巷子,绕了两个市集,最后停在城西一处低矮院墙前。墙皮剥落,门板歪斜,门环锈得像块铁锈饼,一碰就掉渣。
“就这儿。”他说。
她没问是谁。她早知道。霍父旧部,只剩这一个活口。王崇德提过一嘴,说那人姓陈,原是霍家亲卫,霍父出事那夜,他背着小少爷翻墙逃命,腿上中了三箭,从此瘸了半条腿。
门没锁。她抬手,没敲,只轻轻推了推。
门吱呀一声,开了半寸。
里头黑,没点灯。一股子陈年药味混着霉气,扑出来,呛人。
“谁?”里头声音哑,像砂纸磨铁。
“萧婉宁。”她答,声音不抖,“霍将军的故人。”
里头静了三息。
门开大了。一个老头杵着拐,半边身子歪着,左腿拖在地上,像根断了的枯藤。他头发全白,胡子结成一缕一缕,眼窝深得能盛下整夜的月光。他没看她,只盯着她腰间的药箱。
“你不是来要钱的?”他问。
“不是。”她说,“我是来问,霍将军临走前,最后一句话,说了什么。”
老头眼珠子动了动,没答。他转身,拐杖点地,一瘸一拐往里走。门槛高,他跨不过去,就用拐杖一挑,把门板顶开,自己侧身挤进去。
她跟进去。
屋里没桌椅,只一张破草席,地上堆着几捆干草,角落里有个陶罐,罐口盖着破布,里头飘出苦味。墙上钉着一把断了刃的刀,刀柄缠着褪色的红绳。
她没动,也没看。只把药箱放在地上,铜扣朝上,正对着窗缝里漏进来的一线天光。
老头在草席上坐下,拐杖横在膝头,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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