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崇德咳嗽两声:“让她进去。若出事,我一人担着。”
女官迟疑片刻,终于侧身让开。两名小宦官上前,将车引至偏廊下车处。此处距贵妃所居的永禧宫尚有三百步,全由青砖铺地,两侧植梅,此时枝头无花,只余枯桠刺向灰白天空。
路上遇见几个洒扫宫女,见他们一行,纷纷低头避让。萧婉宁注意到,这些宫女走路极轻,连裙摆都不带风,仿佛怕惊扰了什么。
到了永禧宫外,又有内侍验了腰牌,方允入内。殿门高阔,铜钉森然,门楣悬匾,上书“永禧”二字,笔力遒劲,却是先帝御笔。
殿内静得出奇。熏的是苏合香,浓而不腻,可她一闻便知——这香里加了安神的远志和茯神,显然是为镇心悸所备。可贵妃若真心神不宁,单靠香料压不住。
王崇德低声交代:“待会我问诊,你只听、只看、只记,不可插话,不可擅自触脉。贵妃性子烈,最厌人自作聪明。”
她点头:“明白。”
内侍撩起珠帘,二人入内。
贵妃斜倚在紫檀榻上,披着金线织锦薄被,发髻微松,一支赤金点翠凤钗斜插鬓边,面色苍白,唇无血色。听见脚步声,她缓缓抬眼,目光如刀,先落在王崇德身上,随即移到萧婉宁脸上。
“这就是你说的新女医官?”声音不高,却冷得像井水。
王崇德拱手:“正是。萧婉宁,太医院新授女医官,专精妇人诸疾。”
贵妃冷笑:“女医官?我大明开国二百年,头一回听说这号人物。皇上封的?”
“钦命授职。”王崇德不卑不亢,“铜牌在此,可验。”
贵妃盯着萧婉宁,半晌,忽然道:“把手伸出来。”
萧婉宁一愣。
“让你伸手。”贵妃语气不容置疑,“让我瞧瞧你的手,配不配进我的殿。”
她也不恼,撩起袖子,双手摊开递上前。掌心微茧,是常年使针拿药留下的;指节修长,指甲修剪齐整,无染蔻丹,唯有右手中指一侧有道浅痕——那是咬笔杆磨出来的。
贵妃盯着看了许久,忽而一笑:“手倒是干净。可干净的手,未必能治病。”
“治不治得了,得看了才知道。”萧婉宁平静道。
贵妃眯起眼:“你胆子不小。”
“医者眼里只有病症,没有胆子大小。”她说,“您若信王院判,便让他问诊;若信不过我,我站一边便是。”
贵妃与她对视片刻,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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