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婉宁背着药箱走进太医院大门时,日头正好照在青石台阶上,映出她清瘦的影子。昨夜走完邻村最后一户病家,她没回医馆,直接歇在了村东李家腾出的一间耳房里。今早起身,连头发都是阿香替她梳的——那丫头一边扎辫子一边嘟囔:“小姐您再这么熬,我可要罢工了。”她只笑了笑,摸了摸阿香的手背,便提箱出门。
刚踏进太医院前院,就听见有人唤她名字。
“萧大夫,萧大夫!”一个小吏模样的年轻人从抄手游廊那头快步跑来,手里捧着个红漆托盘,“王院判请您即刻去正堂,说是有要事相商。”
她脚步一顿:“现在?”
“正是。”小吏点头哈腰,“王院判一早就在等,茶都换了三道了。”
萧婉宁略一思索,抬脚便往正堂走。她对王崇德不算陌生,自打入太医院以来,这位老院判虽不常露面,但每逢疑难病症,总会派人来请。上回还是因一位五品官员久咳不愈,她用听诊器查出肺痈未成形,及时施针用药,才免了一场大祸。事后王崇德只淡淡说了句:“法可变,理不移。”便再无多言。
如今又召她前去,不知所为何事。
正堂门开着,王崇德坐在主位上,身穿藏青色团花直裰,须发梳理得一丝不苟。见她进来,他抬起眼,目光落在她肩上的药箱上,又缓缓移到她脸上。
“来了。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坐吧。”
她依言在下首落座,将药箱轻轻放在脚边。
王崇德没急着说话,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本薄册子,摊在案上推过来。封页写着四个字:《脉案辑要》。
“你前几日在乡间行医,用了一样新物事。”他语气平缓,像是闲话家常,“叫什么……脉枕?”
她点头:“是。为了让病人手腕放得平稳,诊脉更准些。”
“我听说,你每诊一人,必先垫枕,再搭指。”他顿了顿,“起初有人不信,说是花架子。可这几日,陆续有村中老汉、妇人送来自己缝的布垫,说是照你的样子做的。”
她微微一怔,没想到这事竟传到了太医院。
“昨日张太医的侄儿发烧,请了个游医瞧病。”王崇德继续道,“那游医不肯用脉枕,诊得浮脉,断为外感风寒,开了麻黄汤。结果孩子服后大汗不止,险些脱阳。后来换了个懂你那法子的大夫,用了脉枕重诊,发现实是气虚发热,改用补中益气,才稳住病情。”
他说完,盯着她看了片刻:“你说这小小一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