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了一步,白袍下摆拂过发光的植物,带起细碎的光点,“你是第一个踏入此地的活人,你说‘无意’?”
他抬起右手。没有碰触权杖,只是食指在空中轻轻一点。
周围的空间突然凝固。
那些飘荡的幽光颗粒静止在半空。沙地边缘,几个正在游移的亡灵——他们不知何时聚集了过来——突然全部跪伏,身体紧贴地面,半透明的身躯剧烈颤抖。更远处,整片沙原上的亡灵都停止了动作,集体转向这个方向,像被无形的力量强制跪拜。
神威。
不是夸张的形容,是真实的、压迫性的力量。林昼感到空气变得粘稠,重力似乎增加了,呼吸需要更用力。但她强迫自己站着,不后退,不下跪。
阿努比斯的金色竖瞳中闪过一丝意外。
“你不怕?”
“我怕。”林昼诚实地说,“但恐惧不能解决问题。我只想知道真相——我是谁,你为什么等我,还有……我该怎么回家。”
“家。”阿努比斯重复这个词,语气古怪,“哪个家?北京那间公寓?开罗的大学宿舍?还是……三千年前,底比斯城西,那个能看到尼罗河落日的小院子?”
林昼的呼吸一滞。他知道。关于她的一切,他都知道。
“你是谁?”她问,声音有些发紧,“这里的守护者?还是……囚禁我的狱卒?”
阿努比斯笑了。
不是微笑,是一种更苦涩的、带着自嘲的笑。
“我是这里的囚徒。” 他说,目光扫过周围的灰色天地,扫过跪伏的亡灵,最后回到她脸上,“而你……是新的狱卒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,” 他走向她,步伐缓慢但充满压迫感,“三千年前,我自愿走进这个牢笼,条件是:当你归来时,你有权决定是否释放我。所以现在,我的自由……握在你手里。”
他在她面前三步处停下。距离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独特的气味:没药、古老纸张、还有一种类似雷电过后的臭氧味。
“我不明白。”林昼摇头,“如果你能囚禁自己,为什么不能自己出去?”
“因为誓言需要‘双向锁’。” 阿努比斯抬起左手,指向自己的左眼罩,“我的心封锁在这里,需要你的钥匙。而你的心——”他指向她的胸口,“——被封锁在审判庭,需要我的钥匙。我们互相是对方的囚徒和狱卒,这就是契约的本质。”
他顿了顿,金色竖瞳深深看着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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