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迷雾边缘
天光彻底放亮时,林晚已离开临渊城三十多里。
山道越发崎岖,人迹罕至。昨夜狂奔时的劲头一过,疲惫、伤痛、饥饿,还有冰冷的湿衣裹身带来的寒意,一股脑涌上来。左臂伤口经过河水浸泡和攀爬拉扯,火烧火燎地疼,稍微一动就有粘稠的液体渗出,肯定又化脓了。头晕,脚下发飘。
黑子走在他前面几步,不时回头看看他,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,像是在担忧。
“没事……找个地方歇歇。”林晚声音沙哑,嘴唇干裂。
他需要水,需要处理伤口,需要食物。
又咬牙走了一里多地,终于听见隐约水声。循声穿过一片乱石坡,看到一条从山上流下来的小溪,水很清,能看到底下圆润的鹅卵石。
林晚几乎是扑到溪边,先用手捧起水大口喝了几口,清凉的溪水划过干涩的喉咙,稍微缓解了头晕。然后才小心翼翼解开左臂的布条。
布条粘连着皮肉,撕开时疼得他倒吸冷气。伤口果然恶化,周围红肿发亮,中间部分溃烂发白,散发难闻气味。他用溪水小心冲洗,脓血混着浊物流下来。捡了块边缘锋利的薄石片,在火上烤了烤——用最后一点火折子引燃枯枝生了堆小火——咬着牙,用石片边缘刮掉伤口周围的腐肉。
每刮一下,身体都控制不住地颤抖,冷汗如雨。黑子焦躁地围着他转圈。刮掉大部分腐肉,露出下面鲜红的血肉,血重新涌出来。他扯下相对干净的内衫袖子,蘸着溪水擦净,最后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——里面是老乞丐给的、所剩无几的草药末,全数敷在伤口上,用撕剩的干净布条重新包扎。
做完这一切,他几乎虚脱,靠着一块大石头喘息,脸色白得像纸。火堆噼啪响着,带来些许暖意。湿透的外衣架在火边烤着。
黑子不知从哪里叼来几只肥大的山蚂蚱,扔在他脚边。林晚苦笑,捡起来,串在细树枝上,放在火上烤。蚂蚱很快烤得焦黄冒油,散发出蛋白质烧灼的奇异香气。顾不得烫,也顾不得味道,囫囵吞下。聊胜于无。
休息了约莫半个时辰,感觉恢复了些许力气。他必须继续走,离临渊城越远越好。而且,他需要真正的食物和药物。
烤干衣服穿上,踩灭火堆,仔细掩盖痕迹。再次上路。
方向大致向东,但已没有明确路径,只能凭着感觉在丘陵林地间穿行。他尽量选择树木茂密、易于隐藏的路线,同时留意着可食用的东西。野菜,野果,偶尔黑子能逮到鼠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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