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点都不洒脱,在那之后她时时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哪里做错了,为什么谁都可以轻而易举地放弃她?可能她就是不够好,不够国色天香、倾国倾城,所以她总是不被选择的那个人。
她在裴家甚至成了一个罪人。母亲时时阴阳怪气,说她丢了裴家的脸,说她还耽误了家中弟妹的议亲,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,她只要存在就是一个错误。
裴鹤宁有时候也会觉得这凭什么都是她的错?
但那一瞬间的清醒让她更愧疚,当然是她的错了,她嫁不出去,愁得祖母一夜白头,缠绵病榻,这就是不孝。
她这失败的一生……活着到底有什么用?
于是她隔三差五便往徐妙雪那儿跑,和玉容姑姑一同照料她。躲进那小院,仿佛就能逃开外头沉甸甸的压逼,喘上一口气。
只有在徐妙雪身边,她才觉得自己还是个值得被疼爱的小姑娘。徐妙雪总笑着给她喂各种好吃的,看她吃得眯起眼,才满意地说:“嫁不出去便不嫁,我养你一辈子。咱家不缺这点银子。”
可随着徐妙雪一日日痊愈,能跑能跳,裴鹤宁好像……再也没有理由日日赖在这儿了。
待在家里的日子,裴鹤宁尽量让自己做个隐形人,实在没事干,就窝在绣楼的小书房里临摹画作。
这日她正临着一幅仇英的《西厢记》册页。这卷册页在闺阁间悄悄流传已有好一阵了,不少相熟的姐妹都曾借去看过,私下里也说仇实父画得真是雅致,虽是戏文故事,却并无半点俗艳。裴鹤宁也是随手翻到“听琴”这一开——画中月华如水,张生在庭院竹石边抚琴,崔莺莺立在厢房帘后,身形半隐,只露出一角裙裾和凝神倾听的侧脸。笔意含蓄得很。
她看得久了,不觉自己也有些出神。等回过神来,纸上已勾勒出莺莺倚帘的轮廓。当时她也没多想,临摹完就夹在画册里,没想到不知怎的被母亲翻到了。
裴二奶奶当着她的面,“嗤啦”一声从中撕开画纸。
“下作东西!”裴二奶奶的声音又尖又厉,震得裴鹤宁耳膜发麻,“我当你在房里是敛了性子修身养性,没想到是在画这些淫词艳曲、污秽之物!”
“女儿只是临摹……”裴鹤宁脸色煞白,她从来没想过这些污秽的词语是来形容她的,她还试图辩解这不过是寻常习画。
“住口!”母亲一把攥住她的手腕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,“闺阁女子偷看《西厢》,临摹这等私相授受的场面,不是淫妇是什么?难怪!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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