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裴鹤宁。
但他信誓旦旦地表示,只要熬过这阵子,就一定来下聘。
裴鹤宁知道张见堂是个好人,真心实意的好,他说的每一句话也都是发自真心,绝无敷衍。可好人未必就千篇一律,好人也会有私心,有掂量,有不得不做的取舍。在张见堂心里,那仕途青云,终究是重于其他的。重于娶他心爱的姑娘,甚至重于为他那位深陷囹圄的“好兄弟”裴叔夜,轰轰烈烈地鸣一声冤。
正如当年裴叔夜被陷害、被贬谪时,张见堂没有办法站出来为裴叔夜说话一样,他们确实是为数不多的挚友,可他也有他的身不由己。
他当然不是什么都没做。他没有明说不娶她,只一遍遍求她再等等,也没有立刻与裴叔夜割席,反而整理了案卷中几处牵强的疑点,递了上去,算是为狱中人争一线生机。
可他若真是那般义薄云天、豁得出去的人——本该能上书直陈裴叔夜的冤屈与功绩,也该能顶着风浪,堂堂正正将她娶进门,用行动向所有人宣告他的决心。
原来好人,也可以是瞻前顾后、权衡利弊的普通人。
可她见过荡气回肠的故事,她见过裴叔夜为徐妙雪做过的一切,她见过理想主义者为了那一点微不足道的火光近乎偏执的追求,她看过旁人有,见过好的,眼里便容不下一点沙子了。
那一点点不易察觉的瑕疵,还是成了扎在裴鹤宁心口的一根细刺。
她有时恨自己太过清醒,她不知道这点莫名的清醒从何而来,却困扰了她的整个花季。最苦恼的莫过于看清了却无力改变,倒还不如糊涂些,蒙着眼走下去或许还能快活些。
也正因为这根刺,原本两情相悦的两个人,莫名就生分了。当自己心里都开始摇晃时,外头的风,便更容易吹进缝隙里。
即便在卢家婚事传得满城风雨之后,张见堂仍热忱地攥着她的手,说只要她愿意,他会立刻舍弃一切娶她。
裴鹤宁却听明白了。他是不愿自己做那个先放弃的负心人,要把这抛却前程的重担,看似深情地、全数压到她肩上。
她敢接吗?接他这一生仕途的重量?
她不敢。
也不稀罕。
所以她狠狠甩开了张见堂的手,潇洒地说——张子复,是我不要你了。
可潇洒了这一瞬间,之后是漫长的凌迟。
裴鹤宁已经第二次议亲失败了,人们不会去理解这其中的苦衷,只会对裴鹤宁指指点点——看,她就是那个有问题的姑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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