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:“当然了,会一分不少地交他手里!”
说罢便往外走,脚步踩过草地,几乎要踏出窟窿来。
她稀罕这破钱!
方才对康宝恩的担忧已经烟消云散,他把钱挥霍光关她什么事?
她已经是裴家人了,她管再管康家的事,她下辈子就去当牛马!当猪狗!
徐妙雪笑眯眯地看着裴二奶奶远去,她就怕二奶奶母爱泛滥,要帮弟弟管好这笔钱,这会定能一分不少地把钱交给康宝恩了。
转头,她就让秀才将康宝恩得到一笔丰厚遗产的事传到康元辰的耳朵里。
兄弟阋墙的事,在宁波府可不少见。
尤其是向来紧巴巴的家族,突然有了一笔横财……
*
裴叔夜的马车穿过街巷,行至一条仅容一车通过的窄巷时,琴山轻叩厢门三声。
裴叔夜睁眼掀帘,另一辆灰篷小车静候在此,他俯身钻入,新车即刻驶出巷尾,朝着城外而去。
车行渐远,市声如潮水般退去。待停稳时,只见一片潇潇竹林,林深处藏着几间白墙灰瓦的屋舍。檐下悬着竹帘,上书“清露居”三字,墨迹淡得几乎要化在风里。
推门而入,茶香混着竹叶清气扑面而来。屋内无窗,四壁皆是竹编,只靠几盏竹灯照明。光影昏黄,将对面那人的身影勾勒得愈发沉静。
翁介夫穿着一身云灰色直身,未佩玉饰,只在腰间系了条玄色绦带。他坐姿如松,面容清癯,眼角虽已生了细纹,那双眼睛却仍如深潭,不见底里。
“承炬,”翁介夫将茶盏推至他面前,面有笑意“此番出手,干净利落。”
裴叔夜双手接过茶盏:“若非翁大人周旋,晚辈难返故里。知遇之恩,不敢或忘。”
“泣帆之变是四明公作下的孽,合该叫他自食恶果。只是这案子……”言语间,煮茶的炉子爆了几声火花,“牵一发而动全身。你翻案时须记得,斩蛇七寸即可,不必掀翻整座山林。”
裴叔夜垂眸看着茶汤里浮沉的叶芽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翁介夫这句提点说得云淡风轻,意思却再明白不过——无非就是告诉裴叔夜天下乌鸦一般黑,这官场里谁的手都不干净,你只需扳倒四明公这棵大树即可,动作不必太大。
裴叔夜早就知道翁介夫绝非善类,但他还是选择了与虎谋皮。
只因父亲告诉过他一个秘密——翁介夫,就是四明公的第一个义子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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