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夫人心中涌起的狐疑只是一瞬即逝,更让她不悦的还是这句话本身。
“你少拿我当幌子,路都是你自己选的。说得冠冕堂皇,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生活的吗?你不喜欢?”
楚夫人轻笑一声——这是她待人接物时标准的笑,她从来不跟人撕破脸,好似圆滑的很,但听在冯恭用看来却带着莫大的讥讽。
“你一个地头混混,有一天能成为万人敬仰的‘冯先生’,你别提有多得意了吧。你效忠的是四明公吗?你效忠的只是你能得到的权势。”
楚夫人虽已厌倦这纠缠半生的关系,她却不得不承认,世间再无人比她更懂这个男人的软肋。果然,冯恭用眼底阴鸷骤聚,猛地将她掼在门板上。
“是!我贪慕权势!”他齿缝间挤出冷笑,“可你不也一样吗?你靠着我这条走狗拿了多少生意,你靠着我才能坐稳这宁波府钱庄头把交椅!靠着我给你铺的路,你才能赚这么多钱!把自己砸进如意港宴会里!”
被戳破痛处的人急欲证明自己过去的选择是正确的,口不择言起来:“如今这泼天富贵,你当年掏粪时可敢想?我告诉你,我最不后悔的就是跟了老尊翁,那就是我冯恭用祖坟冒青烟!那是我命好!不像你那个短命的前夫,跟错了人,死无葬身之地!”
电光石火之间,楚夫人抓到了一丝异样——冯恭用一直都很少提她的亡夫,他最厌恶那个人曾经存在的痕迹,况且泣帆之变已经过去十二年了,他们的生活里早就淡忘了他,今天怎么会突然提起他?
这句看似随口一提的气话,楚夫人却品出了冯恭用内心极其隐秘的一丝……得意洋洋。
他在炫耀他的四明公有多么只手遮天,连陈三复都是他的手下败将,楚夫人早就知道泣帆之变的发生定是有些不为人知的内情,但毕竟盖棺定论的铁案,所以她从不去探讨,倒是冯恭用,为何特意地点了一句“短命的前夫”……难道她亡夫的死,不是死在泣帆之变中,而是跟陈三复与四明公的斗争有关?
冯恭用话音刚落也意识到自己有些言多有失,神情微微一动。
但楚夫人没有让冯恭用有任何起疑的时间,她蓦得冷了脸,猛地将他推开,柳眉倒竖。
“滚!”
“他是八抬大轿娶过我的男人,是官府过了文书的丈夫,你是个什么东西,他就算死了,也轮不到你在这儿谈论他!”
冯恭用瞬间就被激怒了,双目赤红,呼吸间喷薄着极大的怒意:“他已经死了你还维护他!”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