幸好张见堂神经大条没发现。徐妙雪长长吐出一口浊气。
她瞄了一眼裴叔夜,他面色如常,莫不是气消了?
也对,他应该只是吓唬一下她,叫她老实,他们毕竟是盟友,他不会真的害她的。
徐妙雪在心里侥幸地盘算着。
车帘掀开,今日如意港的盛景撞入眼帘。
这次宴会以“锁港”为题,当年康家在“泣帆之变”中立下不世之功,正是朝廷禁海锁港的大功臣,此宴由康家这武官世家举办最应景不过,
如意港上的陈设比之上回靡靡的鲛珠宴亦是端肃了许多。
粗大的铸铁锚链横悬于石堤两侧,通体玄铁锻铸,乌沉如夜,锁扣处却镶金丝蟠龙纹,龙睛嵌南海明珠,灯火一照,寒光凛凛,如真龙盘踞。此铁非寻常凡铁,乃军用玄铁,整个宁波府唯有康家得朝廷敕命方可锻造,不仅昭示了禁海之威,也不动声色地彰显了康家的地位。
天色渐昏,正是宾客蜂拥入港之时,望海楼檐外骤然炸开九朵焰火,竟在半空凝成铁锚之形,久久不散。众人仰首屏息间,乐班忽奏《定风波》,曲调铿锵如铁马冰河,一指拂过,声如龙吟。
徐妙雪在心里咋舌,都说康家财力最弱,可这还没入席,便先声夺人地来了这些个花里胡哨的东西,倒像是给宾客们来个下马威似的。
说什么宾客尽欢,其实这宴会上多的是看不见的刀光剑影。
徐妙雪被这热闹的氛围振奋了——今夜一定又有许多八卦,她得赶紧脱身做回裴六奶奶,才好参与这出大戏。
“官人,妾身头晕晕的……”徐妙雪提醒张见堂,该动作了。
张见堂会意,命一名引路的小厮带徐妙雪去内堂休息。
女眷休息之所就在望海楼里的宝船上。
望海楼一层的中央,海水在青石砌就的池中幽幽荡漾。这方人工引入的海水池直通外海,巨大的闸门开启时,远航的船只可直接驶入楼内——此刻池面正泊着一艘雕栏画栋的宝船,朱漆船身在灯火下泛着暗红的光泽。
宝船甲板上,戏班正咿咿呀呀唱着时兴的折子戏。楼上环廊里的贵人们凭栏而立,时而叫好,时而窃窃私语。而通往宝船休息室的环形走廊却空无一人——这处所谓的“休息室”,不过是因望海楼实在腾不出私密空间,才勉强在宝船尾部辟出的几间舱房。来赴宴的贵客们个个盛装华服,忙着周旋应酬,谁会真的来这偏僻处休息?
徐妙雪便遣退了小厮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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