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?”裴叔夜玩味地挑了挑眉。
“对,她是松江人,与我在徽州相识。”张见堂找补。
“子复不曾娶正妻,倒是先纳了一位如夫人——想必二位定是琴瑟和鸣,情深意笃。”
“没有!”徐妙雪吓得一哆嗦,连忙磕磕巴巴解释,“我与官人就是那种……更,更似兄妹之情。”
张见堂听着这话实在古怪,但肯定也不是否认也不是,只能尴尬地笑:“啊哈哈哈……”
马车猛然一顿,本就没坐稳的徐妙雪身子随之前倾。她刻意与张见堂保持着距离,反倒坐得离裴叔夜更近些。这一颠簸间,裴叔夜眼疾手快,一把扶住了她的手臂。
张见堂的手几乎同时伸出,却在半空中落了个空。
裴叔夜礼貌地收回手,言道:“如夫人小心。”
广袖收了回来,看似不经意地搭在徐妙雪的裙摆上,将两人的手都遮在了底下。
徐妙雪瞳孔骤然睁大——衣袖之下,裴叔夜竟紧紧捏着她的手。
不是握,不是牵,是用力地捏。
他疯了吗!这可是在三个人抬手就能碰到对方的逼仄马车上!
徐妙雪试着挣脱了一下,但根本拗不过裴叔夜的力气。
她的心一路跟擂鼓似的,只觉裴叔夜和张见堂的聊天声在耳边嗡嗡作响,逐渐模糊,全身的知觉似乎都汇集到了那只被握住的手上,手心潮热的汗辗转在相触的肌肤间。
徐妙雪很心虚。
她知道裴叔夜很生气,这是他无声的惩罚。
她本该理直气壮地质问——他凭什么动怒?他们不过是逢场作戏的假夫妻,她对他至多只有三分朋友情谊。可她却下意识地认可了他这怒意来得理所当然。
喜怒哀乐,七情之常。所有的情绪都能伪装,唯独愤怒最诚实——这是一面镜子,能照见人心底最深的欲壑难平。
所求不得,方生嗔怒。
人只会为了自己的欲望而愤怒。
直到很久以后徐妙雪才会想明白,当一场戏唱到动情处,谁又能分得清,那眼波流动的刹那,究竟是精湛的演技,还是假戏真做的情动?
只是此时此刻,饶是狡猾如她也来不及多想,有个答案如遥远的流星短暂地在她混乱的脑海中绽放,转瞬即逝。
她不过是一个被镇在五指山下自身难保的泼猴。
终于煎熬地等到了马车停下的时候,裴叔夜不动声色地松开了手,酷刑结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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