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着打着,那银勾晃动,帷帐轻垂,烛火跃得人心痒难耐。不知是谁先将眼睛闭上了,最激烈的战争也莫名柔和了下来。因为唇和齿是人身上最柔软和最坚硬的地方——当齿碰到唇,是伤害;齿碰到齿,是大战;而唇碰到唇——
老祖宗说,一阴一阳,谓之道。
男人和女人在阴阳融合这件事上,是无师自通的。
咣当一声——面盆砸地。
裴叔夜一惊,回头望去,是打了水的阿黎回来了,身后还领着大夫。
裴叔夜若无其事地后退几步,摸摸鼻子,东张西望,就是不看徐妙雪,然后强忍着那脚趾扣地的尴尬,云淡风轻道:“大夫您请——阿黎,再去打一盆水。”
阿黎手忙脚乱的收拾水盆,就差把面盆捂在面前,逃也似的跑出去。
大夫进屋时,被自己的药箱绊了一下。
裴叔夜在屋外心猿意马地徘徊了一会,大夫在给她缝合伤口,薄薄的纱窗里时不时传出徐妙雪杀猪般的痛呼。
裴叔夜咬牙切齿地捏紧了拳头——
裴叔夜本来心里就不痛快,转头就气势汹汹地去了前头堂屋。
*
寅时的更鼓刚敲过,精舍的堂屋内却灯火通明。
裴叔夜没有更衣,就穿着那件沾染了柴房烟灰的衣服坐着,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紫檀方几。烛火跳跃在他冷硬的侧脸上,堂下众人屏息垂首,连坐在主位的裴老夫人都心虚地鸠杖都悄悄往后挪了半寸。
有仆从来报:“张大人来了。”
门帘一掀,张见堂已换了一身簇新的竹青色直裰,肩头伤处裹着白布,面色犹带苍白,步履却端方沉稳。
裴叔夜起身相迎,袍袖微展,行的是平级官礼:“子复兄,让你受惊了。”
女眷们面面相觑,这两人怎么会认识?
裴叔夜平静地向众人介绍:“这位是张见堂,朝廷派来宁波府的巡盐御史。”
此话一出,却似平地惊雷,裴老夫人手中的佛珠串猝然砸落,檀木珠子滚了一地。
裴叔夜视若罔闻,又朝张见堂鞠了一躬,道歉道:“寒舍治家不严,竟致子复兄身陷险境,承炬惭愧。”
张见堂来的时候还有些困惑,以他和裴叔夜的交情,这误会一下子就解开了,何必搞这么正式?这句“治家不严”,他才听明白了裴叔夜这出戏的目的——原来是故意拿他做筏子教训家里人,帮自己夫人出气。张见堂是个仗义人,就坡下驴,也帮着添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