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爷的所有银票都是有标记的,只要有人去钱庄兑银子,钱庄就会立刻告知他们。但琴山在钱庄守株待兔了几天,也没等到来兑钱的骗子,实在没招了,他只好灰溜溜回去给六爷请罪。
这下骗子融入了茫茫人海,六爷是赔了夫人又折兵。
六爷听闻琴山回禀,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极轻, 然而笑意深处,却有一股赤裸裸、毫不掩饰的狂妄。是一种俯视尘埃般的轻蔑,像一双大手冰冷地笼罩下来,依然牢牢地掌控着全局。
更有意思了。
就在这时,外头一声通报打破了沉默。
“六爷在吗?我家卢老前来拜访。”
六爷抬眼,微有狐疑,这个夜深人静的时辰,卢老怎么会来呢?
卢老是朝廷特许的宁波商帮行首,在他手中耕耘多年的商帮早就是与宁波府融为一体的血脉了。
宁波府七十二行皆有堂口,打铁的去铁业同仁堂拜祖师,贩茶的往茶业永盛堂纳投名。各堂口定行规、抽水钱(交易抽成),外人想在双街盘间铺面,先得过五堂会审。三江口的牙郎也皆持“商帮牙帖”,米市过斗、丝市验货、鱼市定价,全攥在穿灰布短打的牙人手中。
这般机制下,哪怕是走街串巷的货郎,腰间也挂着刻“甬”字的桃木牌,这便是向商帮月缴三十文路钱的凭证。更不必说每年腊月,各家商铺都要往灵桥门外的总柜房缴纳岁敬银,其数额按当年盈利抽二成五,美其名曰酬神金。
正是这般滴水不漏的掌控,使得宁波府七十二行当都成了商帮棋盘上的活子。人人皆知在这东海之滨讨生活,头桩要紧事便是学会唯商帮马首是瞻。
而郑桐深谙其道,一遇到事便会找卢老商量,倒也不是真的需要卢老参谋,这是一种投诚,时时刻刻都向卢老表示我将软肋都展现给您了,我需要您的支持。
今儿巡盐御史如夫人的事,他便同卢老提了一嘴,本是无心,却引起了卢老的警觉。
郑桐卖劣质盐的事卢老向来并不支持,这会坏了宁波商帮的名声,但他知道盐商上下打点的钱不是少数,朝廷盐务从上到下一张张饕餮的嘴永无满足之日,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。
卢老对郑桐只有一个要求——别把事情做得太绝,屁股擦干净点,这些年倒也没出什么大的乱子。可如今一个如夫人,一来便知道上哪去要贿赂,连去如意港宴会这样的事都敢提要求,她究竟只是仗势欺人,还是捏住了什么把柄?
这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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