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贴着宫墙根跑,卷起几片枯叶撞在朱红大门上。门内,御书房的灯还亮着,像块嵌在黑布里的火炭。
燕无咎坐在案前,手里捏着第三十七封奏章,指节有点发僵。他把纸往桌上一放,换手揉了揉腕子,抬头看了眼铜漏——三更过了。
“又来?”他问。
站在角落的太监低头应了声是,声音轻得像怕惊了什么:“刚递进来的,说是加急,从城南快马送来的。”
燕无咎没说话,伸手又拿了一本。封皮上写着“弹劾醉月楼花魁银霜惑乱纲常”,落款是城南兵马司提举,名字后面还盖了个红戳。
他翻开,里面写得挺热闹:说那银霜来历不明,举止妖异,前日有个差役死在她窗外墙上,分明是使了邪术;又有权贵子弟为她一掷千金,彻夜不归,家中老父哭瞎了眼;更有甚者,说她夜里会变成白狐,在屋顶上走来走去,尾巴一甩就能让人神魂颠倒。
燕无咎看到这儿,嘴角抽了一下。
他把奏章扔到一边,那一堆已经快堆成小山了。桌角还摞着三十多本,全是今夜送来的,内容大同小异,有说她勾结妖族的,有说她用幻术迷人心智的,还有个老头写自己孙子梦见她,醒来就咳血,硬说是被她摄了魂。
“这帮人闲得没事?”他低声嘟囔,“还是觉得朕也没事?”
太监不敢接话,只低着头搓手。
燕无咎靠回椅背,闭了会儿眼。脑子里不知怎么就跳出一张脸来——茜色长裙,眼尾一抹淡金,笑起来歪着头,像只偷吃了油条的猫。
他睁开眼,伸手摸了摸袖口。那里藏着一根毛,雪白的,软乎乎的,是他某次在御花园假山后捡到的。当时他还以为是哪家贵妇的拂尘掉的,后来才发现,那毛碰到烛火不会烧焦,反而会轻轻打个卷,像是在笑。
他没烧它,也没扔,就一直收着。
现在这堆奏章里,每本都在骂她祸水,可他偏偏想起她上次在宴席上做的事。
那天他设宴招待几位老臣,她也被请了去。席间有个老头喝多了,非要她唱曲助兴,还伸手去拉她袖子。她没躲,反而笑着坐下,端起酒杯敬那人,说:“大人既然喜欢听,我给您唱个新鲜的。”
然后她真唱了。
词是现编的,讲一个老头偷看儿媳洗澡,被狗追着咬屁股,押韵押得贼顺,满堂哄笑。那老头脸都绿了,第二天就称病告假,半个月没上朝。
燕无咎当时差点把茶喷出来。
他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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