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凌晨
寅时末,夜色如墨,城角楼只余一道朦胧剪影。
一辆青布马车,悄无声息停在吏部尚书李嵩府门前。
谢怀瑾掀帘下车,整了整玄色朝服衣襟,步履沉稳。
门房似是早得了吩咐,眼皮不曾抬过半分,更不敢多言半句,只躬身引着他从侧门入府,脚步匆匆,直奔府邸深处的暖阁而去。
阁内银霜炭烧得正旺,暖意融融。
李嵩未系玉带、未戴官帽,只一身素色常服,发鬓松松束着,正临窗翻看一卷卷宗。
听得脚步声,他立时放下卷宗,快步起身相迎,对着谢怀瑾深深一揖,声音压得极低:“首辅大人,天尚未亮便屈尊至此,想来是为北境的事了?”
他神情凝重,眼底攒着几分难掩的忧色。
谢怀瑾微微颔首,反手将暖阁门轻轻掩上,只听“咔”的一声轻响,隔绝了外头的寒意。
“伯庸兄既然已然知晓,那我便直言不讳了。”
他声音低沉,字字清晰,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,“范阳七道急奏遭人截留,竟如泥牛入海。西奚寇边,百姓流离失所,更遭屠戮之祸。此事背后,定然有人蒙蔽圣听。若不趁早处置,任由事态蔓延,他日酿成大祸,便如前朝之乱!”
“前朝之乱”四字,他咬得极重,字字掷地有声。
李嵩闻言,脸色愈发难看,末了化作一声长叹:“我何尝不知?我府中亦收到旧友从范阳寄来的私信,信中所述情状,简直惨不忍睹!”他踱步至桌案边,愤然一拍,压着满腔火气道,“只是那兵部尚书王承业,与户部左侍郎赵全早已沆瀣一气。一个把持边军军械调拨,一个卡死粮草发放,在陛下面前更是百般粉饰太平。朝中不是没有明白人,可……可大多是敢怒不敢言啊!”
“正因这敢怒不敢言,才教那些奸佞愈发嚣张!”
谢怀瑾移步至墙边悬挂的舆图前,目光如炬,指尖重重落在北境“范阳”二字之上,那力道之大,竟似要将舆图戳破一般。
“今日清晨寻你,便是要借你吏部之手,行一招釜底抽薪。”
李嵩精神一振,连忙凑上前来,目光紧紧追随着谢怀瑾的指尖。
谢怀瑾眼神锐利,缓缓道来,声线冷冽如冰:“第一,拆分边镇兵权。”
“范阳郡守卢大人手中兵力本就薄弱,王承业非但不予增援,反倒处处克扣军械,其心思昭然若揭,便是要放任西奚作乱,削弱卢家在北境的根基。故而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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