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担心什么?”她反问。
张海客看着她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,忽然觉得自己的那点心思无所遁形。
他咬了咬牙,索性豁出去了。
“担心他!那个小……小官。他还那么小,古楼深处……那里面有什么,我们都知道一些传闻。他一个人进去,要面对什么?他……真的准备好了吗?族人们都在高兴,可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了。
“那样的责任,那样的地方,真的是他一个人该承受的吗?”
他一口气说完,胸口微微起伏,眼睛紧紧盯着张泠月。
张泠月静静地听他说完,脸上那抹淡笑缓缓敛去。
她没有回答,再次将目光投向那扇沉默的石门,看了很久。
夜风吹过广场,带来深秋刺骨的寒意,卷起她大氅的衣角,猎猎作响。
就在张海客以为她不会回答,或者会以一句“族中自有安排”将他打发时,张泠月开口了。
她的声音很轻,被夜风一吹几乎就要散掉,但张海客听清楚了。
“他必须承受。”
张海客怔住了。
张泠月转过头看向他,眼睛在昏黄灯光下,蒙着一层薄薄的冰雾。
“张海客,你是外家这一代中,颇为重视的子弟。你读过族史,知道张家的处境,也知道圣婴和族长之位意味着什么。”
“这不是他愿不愿意、准没准备好的问题。这是他的血脉,他的出生,他被带回张家的那一刻起,就已经注定要走的路。区别只在于,是作为虚幻的圣婴被供奉然后废弃,还是作为实权的族长被推上前台,承担一切。”
“至于族人们高兴……他们需要一个象征,一个希望,一个能将涣散的人心重新凝聚起来的焦点。‘圣婴归位,族长有继’——这个说法,足够让他们暂时忘记内部的裂痕、外部的威胁,沉浸在一种虚幻的振奋里。这对现在的张家来说,未必是坏事。”
张海客听着她冷静到冷漠的话,后背竟沁出一层薄薄的冷汗。
“可是……”张海客喉咙发干,还想说什么。
“没有可是。”
“路已经选了,门已经关了。现在能做的,只有等。”
她看着张海客复杂难言的表情,忽然话锋一转,语气稍稍缓和:“不过,你能来问我这些,倒是出乎我的意料。看来放野那两年,你与他,确实有些情分。”
张海客苦笑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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