靠着那半个发馊的饼子和几口脏水,叶深勉强撑过了一日。夜里,他依旧回到那间残破的土地庙,与同样在此歇脚的老乞丐——他后来知道,旁人叫他“老瘸子”,因为他的左腿有些跛——以及另外两个偶尔出现的流浪汉,分享着这处勉强遮风挡雨的角落。没有交谈,只有沉默的共存,和夜晚寒风中间或响起的、无法抑制的咳嗽与**。
生存,成了唯一且全部的主题。而在这最底层的生存中,“乞讨”本身,就是一门需要学习的、赤裸而残酷的学问。
次日,在老瘸子浑浊目光的无声注视下,叶深挪到了镇子另一头,一处行人稍多、但似乎没有固定乞丐占据的街口。他学着他人的样子,找了一个不挡道、又能被看到的墙角,慢慢坐下,面前空空如也——他没有破碗。他犹豫了很久,才从路边的垃圾堆里,捡了一个缺了口的粗陶碗,在沟边勉强涮了涮,摆在面前。这个动作,简单无比,却仿佛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,一种难以言喻的、混合着羞耻、麻木和认命的情绪,沉甸甸地压在心头。
然后,就是等待。
最初的几天是最难熬的。他僵硬地坐在那里,低着头,不敢看行人的脸。偶尔有人路过,扔下一两个铜板,或者半个吃剩的、干硬的饼子,落在碗里或脚边,发出轻微的、听在他耳中却无比清晰的响声。每一次,他的身体都会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颤,脸上烧得厉害。他需要鼓起极大的勇气,才能伸出手,用颤抖的手指,去捡起那些沾着尘土的、冰冷的施舍。食物的味道大多不佳,甚至是馊的、冷的、被啃得乱七八糟的残渣。但他必须吃下去,因为那是他活下去的唯一来源。
他也见识了“同行”间的“规矩”。镇口是老瘸子的地盘,另一个桥头被一个总是嘀嘀咕咕、眼神不太正常的疯乞丐占据,而叶深选择的这个街口,似乎是个“无主”的边缘地带,但也因此,偶尔会有其他流浪汉来争夺。有一次,一个身材比他壮实些的流浪汉试图赶他走,推搡中,叶深这具被“锚定”的、缺乏锻炼的凡躯,几乎毫无还手之力,被推倒在地,胳膊擦破了一大片,火辣辣地疼。最后是巡街的更夫呵斥着驱散了那人,但叶深也明白了,即便是这最底层的泥泞中,也有看不见的、基于力量和气焰的“疆界”。
他学会了低头,将脸藏在披散的、沾满尘土的头发后面。他学会了不主动伸手,只是将破碗摆在面前,用一种近乎麻木的、空洞的眼神,望着身前的地面。他学会了分辨哪些路人可能心善些(多是些老人、妇人,或带着孩子的父母),哪些则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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