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明昭的眼泪终于落下来。
她想起史书记载:新八元年,始皇帝崩,女帝痛哭罢朝,七日后重临朝堂,颁《昭圣新政十疏》。
此后百年,大秦无一年不兴修水利,无一年不开办学堂,无一年不拓展商路。
至新五十元年,大秦人口翻了两番,疆域扩至西域,国库岁入是开国时的十倍。
这是一个被后世称为“昭圣盛世”的时代。
而开创这个时代的帝王,此刻正躺在榻上,生命如风中之烛。
“曾祖母,您还有什么心愿?”嬴明昭俯身问道。
嬴清樾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殿内只有铜漏滴答的声响,一声声,计算着时光的流逝。
“朕想......”
嬴清樾的声音清晰了些,“听......听钟声。”
“钟声?”
“咸阳宫......辰时的钟。”嬴清樾眼中泛起追忆,“朕登基那天......钟声......响了三十六响......后来日都响......朕听了......好多年......”
嬴明昭立刻起身,快步走到殿外吩咐。
片刻后,咸阳宫钟楼的方向,传来悠长的钟鸣。
“当——”
第一声,清越浑厚,穿透晨雾。
嬴清樾闭上了眼睛。
思绪随着钟声飘远,飘回登基那年,自己手捧传国玉玺,站在章台广场的丹陛上,下方是山呼海啸的万岁声。
父皇站在身侧,玄色衮服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“当——”
第二声。
嬴清樾想起北疆的雪,想起第一次督运粮草时,想起土豆丰收时,老农捧着金黄的果实,跪在田埂上嚎啕大哭,想起太学第一批女学子毕业时,那些姑娘眼中闪烁的光。
“当——”
第三声。
嬴清樾想起批阅奏章到深夜,烛火映着父皇送来的羹汤。
想起万国来朝的盛典,各国使节用生硬的秦语高呼大秦万年。
“当——”
第四声、第五声、第六声......
钟声连绵不断,像是历史的脉搏,一下下敲击在百年的时光里。
嬴清樾的呼吸渐渐微弱。
她的嘴角却始终含着那抹淡淡的笑意,手指在锦被上轻轻敲击,和着钟声的节奏。
三十四、三十五、三十六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