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声。那个青春痘司机脸色灰败,在同伴的搀扶下,才勉强站起来,腿还在发软。没人再提刚才的话题,甚至没人敢大声说话。墙上“大干四季度”的标语,在昏黄灯光和缭绕烟雾中,静静俯视着这一切。
---
这件事,当晚就通过大川那藏不住话的媳妇——一个同样心直口快、在纺织厂工作的女工——传到了许绾绾耳朵里。大川媳妇是特意过来串门,带着点后怕又兴奋的语气,把运输队休息室发生的事情,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,尤其强调了陆霆峰那吓死人的一拳和最后那句“试试”。
许绾绾听完,手里正在缝补的针线停了下来。她没有像大川媳妇预想的那样害怕或惊慌,也没有因为成为流言中心而感到羞愤难当。
一种奇异的、从未有过的感觉,像潮水般淹没了她。
那不是恐惧。而是一种……被一种强悍到近乎野蛮的、却又纯粹无比的力量,牢牢护在身后的、酸酸胀胀的震动。仿佛一直悬在头顶、那层由流言蜚语编织成的、令人窒息的无形蛛网,被一只粗糙却有力的大手,以最直接、最暴烈的方式,狠狠撕碎了。虽然碎片可能还会飘荡,但那只手的存在本身,已经筑起了一道看不见的、却坚实无比的墙。
她眼前仿佛能看到那个场景:昏暗嘈杂的休息室,烟雾缭绕,几个年轻男人猥琐的议论……然后,那个沉默高大的身影站起身,带着一身油污和冷硬,一步步走过去。她能想象他紧抿的唇线,绷得像岩石般的下颌,还有那双平时深邃平静、此刻却骇人至极的眼睛。最后,是那砸在铁皮箱上、让所有人胆寒的一拳。
不是为了他自己辩解,而是为了她。
“许老师是好人。”
“谁再乱嚼她舌根,试试。”
她轻轻放下针线,手指无意识地,摩挲着放在针线筐旁边的一个小物件——那是之前某个孩子送给她的、用桃核雕成的粗糙小鸟。桃核表面凹凸不平,却被打磨得光滑。指尖传来微凉坚硬的触感,她却仿佛能感受到另一种温度,另一种粗糙之下隐藏的、滚烫的决绝。
心口那股酸胀感更明显了,甚至让她眼眶有些发热。不是想哭,而是一种被如此坚定、如此不容置疑地维护着所带来的、强烈的悸动。
---
暮色完全降临。停车场一角,陆霆峰靠在自己的车头上,手里拿着一块棉纱,沉默地擦着手背上渗血结痂的伤口。远处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,勾勒出天际线模糊的轮廓。
大川晃悠了过来,递过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