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田驿被弹劾“勾结无赖、欺凌客商”的消息,如同一阵阴风,迅速刮遍了长安官场。相较于之前“擅改旧制”的指责,这次指控更为具体,也更具杀伤力——直接指向吏治腐败和扰民,若坐实,不仅杨军本人难逃罪责,更会严重打击秦王府的声誉,令其“为国举贤”的形象蒙尘。
弹劾奏疏递上的次日,杨军便被传唤至尚书省值房问话。主持问话的正是门下省给事中崔仁师,旁边坐着面色严肃的御史中丞,以及一位面无表情的刑部司门郎中。气氛凝重,公事公办。
“杨郎中,韦御史所劾蓝田驿丞赵某诸般劣迹,状纸在此,你可有话说?”崔仁师将几份按有红手印的“状纸”副本推到杨军面前,语气冷淡。
杨军拿起状纸,快速浏览。内容无非是几名“行商”和“本地乡民”指控蓝田驿新驿丞赵文书及其手下驿卒,强行高价售卖草料、饮水,甚至勒索“过路平安钱”,稍有不从便恶语相向,威胁阻拦。言之凿凿,时间、地点、人物俱全。
“崔给事,诸位大人。”杨军放下状纸,神色平静,“蓝田驿自试行新法以来,收支皆有明细账册,一物一价,均张榜公示,过往客商有目共睹。驿卒待遇提高,纪律严明,绝无勒索之举。此等指控,空口无凭,恐是有人恶意构陷。”
“构陷?”御史中丞冷哼一声,“这数份状纸,皆有苦主画押,岂能尽为构陷?杨郎中若谓其诬,可有反证?”
“下官愿与状纸所列‘苦主’当面对质。”杨军昂然道,“亦请诸位大人移步蓝田驿,实地查访过往商旅,一问便知真伪。至于账册,已命人从蓝田驿取来,就在门外,随时可供查验。”
崔仁师与御史中丞交换了一个眼神。他们本意是借此事敲打杨军,打压秦王府气焰,没想到对方如此硬气,直接要求对质和实地查访。若真查无实据,反倒显得他们偏听偏信。
“对质之事,容后再议。”崔仁师避重就轻,“账册可先呈上查验。然则,杨郎中所谓‘新法’,未经朝廷明准,擅用私卒,勾连商贾,终非正途。纵使账目清楚,亦难掩越权之实。此番蓝田之事,无论真假,皆因你擅改旧制、用人不当而起。陛下令你协理河东军情传递,已是格外开恩,你当好自为之,莫再生事端。”
这番话看似各打五十大板,实则将“驿传新制”本身定了性——无论是否有贪墨,其“越权”、“擅改”的原罪已难洗刷。杨军心中明了,对方意在阻挠改革,而非真正追究蓝田驿的“罪状”。
“下官谨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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