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。
赵德胜如往常般守在漱玉居院门外,眼观鼻鼻观心,却将周遭一切细微动静都纳入耳中。行宫深处,连风声都显得格外清晰。
午时刚过,老管事太监孙有福颤巍巍地端着一个红漆托盘走近,上面两只青瓷盖盅冒着丝丝热气。
赵德胜上前一步,笑容可掬地拦住:“孙公公,陛下和娘娘正在歇晌,吩咐了不许打扰。这雪梨盅,交给咱家便是。”
孙有福却执拗地侧身护住托盘,褶皱丛生的脸上写满认真:“赵总管,不是老奴不懂规矩。只是这雪梨用的后山那棵老梨树的果子,那树是先帝爷亲手种的,结的果子格外清润。炖的火候、加的冰糖分量,都有讲究,老奴得亲自向陛下回禀才是。”
赵德胜心里叹气。
这孙太监在先帝时就是行宫老人,如今怕是还活在过去,不懂今时不同往日。
他正要再劝,院内传来棋子落盘的轻响,接着是萧彻温淡的声音:
“赵德胜,外面何事?”
赵德胜连忙躬身,隔着门回道:“回陛下,是孙公公送了冰糖炖雪梨来,正欲请示是否呈进。”
“进来吧。”
孙有福得了准许,脸上露出些微得色,小心端着托盘入内。赵德胜紧随其后,目光不离这老太监。
暖廊下,萧彻与沈莞正对坐弈棋。
黑白子错落于楸枰之上,一旁的炭盆暖意融融。见孙有福进来,萧彻并未停手,只抬眼略略一扫。
孙有福跪下行礼,将托盘高举过顶,便开始絮絮讲述那棵梨树的渊源,从先帝何时栽种,到每年结果几何,再到如何采摘贮藏,事无巨细。
萧彻落下一子,耐心听着,偶尔“嗯”一声示意。
沈莞执白子,目光在棋盘与老太监之间流转,嘴角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。
好容易讲完了梨树,孙有福见陛下未有愠色,胆子稍壮,又提起行宫旧例:“……先帝在时,冬日最爱去后山梅岭赏雪,那边有几株绿萼梅,如今怕是也开了。陛下若得闲……”
“孙公公。”萧彻终于落下最后一子,棋盘上黑棋大势已定。
他这才转向老太监,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淡,“你伺候先帝尽心,朕知道。如今年事已高,这些走动的事,让年轻力壮的去做便是。这雪梨盅朕收下了,你且回去好好歇着。”
孙有福愣怔片刻,似乎才意识到自己话多了,连忙叩头:“是,是,老奴糊涂,谢陛下体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