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在意识里平静得像结冰的湖面,“垮一点,还能再站起来。但如果现在停下,外面还有三千多人在等。有些人的空洞太深,等不了。”
沈忘沉默了。
他看向广场边缘。那里,空心人的队伍蜿蜒到街道尽头,像一条沉默的河。轮椅、担架、搀扶的家人,上千双空洞的眼睛望着这边,没有期待,没有绝望,只是望着。晨光落在他们脸上,但照不进眼睛。
他咬了咬牙,咬肌绷紧如岩石。
然后,他做了一件苏未央没想到的事。
他开始反向吸收。
不是从志愿者那里吸收,是从治疗场中,从那些流经他的情感记忆流里,截留一小部分,导入自己体内。古神基因赋予他更高的情感容量——秦守正说的“天生的走钢索者”,不仅指平衡能力,也指容纳能力。他能承载更多情感而不崩溃,像深海能吸纳暴雨而不满溢。
“沈忘,你在做什么?”苏未央察觉到场流量的异常波动。
“分担负荷。”沈忘简短地回应,声音在意识里带着压抑的颤抖,“我的容量比你大。让我存一部分。”
“但古神基因有副作用!秦守正说过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
沈忘已经感觉到了副作用。
当他开始吸收那些杂乱的情感记忆——陌生人的初恋悸动、失去亲人的钝痛、事业成功的狂喜、深夜独处的恐惧——时,他意识深处有什么古老的东西被唤醒了。不是他自己的记忆,是烙印在基因里的、属于古神的记忆残片。
幻象开始闪现。
不是清晰的画面,是破碎的感知片段:远古战场的嘶吼声,频率低到让内脏共振;文明毁灭时的强光,不是白炽灯那种光,是能烧穿视网膜的纯白;漫长漂流中的孤独,不是人类的孤独,是星辰级别的空旷——看着亿万年的时光流过,自己却无法参与,也无法消逝。
无尽的悲伤。
不是人类的悲伤,是神性的、宏大的、没有眼泪的悲伤。那种悲伤不刺痛心脏,它直接压垮存在的意义。
幻象如潮水冲击意识堤坝。沈忘咬紧牙关,牙龈渗出血丝,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漫。但他没有停止吸收。额头渗出冷汗,顺着太阳穴滑下,在下颌汇成滴,砸在石板上晕开深色的圆点。
“见野能承受的……”他在意识里对自己说,每个字都像从碎裂的齿缝里挤出来,“我也能……”
“他把自己拆成碎片,撒向全城。”
“我只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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