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何止匠目!水利局的班头、船台的帮办、仓场的书吏……只要手艺过硬,朝廷给编制,给月俸!”
“老天爷……这不就是给咱们泥腿子发一辈子的营生?”
“一辈子的营生?这是祖祖辈辈的翻身梯!”
人群嗡地炸开。
前头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妪,扑通一声跪在义学门前的石阶上,朝着乾清宫的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响头。
“皇上万岁!万岁啊!”
她这一跪,像一滴滚油落进了沸水里。
墙根底下的穷苦百姓哗啦啦跪倒一片,有的抹泪,有的傻笑,有的死死攥着孩子的手,像是攥着全家翻身唯一的稻草。
赵老六也跪了下去,膝盖砸在青石板上,疼得他龇牙咧嘴,却笑得眼眶通红。
“栓子……咱们赵家,祖坟冒青烟了……”
赵栓子也跪了下去。
可腰背挺得像根铁钎,肩不塌,头不垂,跪得比谁都端正。
李铁教过他。
跪要正,心要定,气要沉。
义学门口的喧嚷顺着晨风飘出去老远。
街角处,苏墨远远看着这一幕。
官服还皱着,头发支棱着,眼底挂着通宵后的青黑。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,像是两颗烧红的炭。
“好……好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,声音沙哑。
“陛下这一手阳谋,把全天下的穷苦人力都盘活了。不用逼,不用赶,老百姓自己会打破头往上爬。”
“这才是……开民智啊。”
他身旁的芸娘拎着食盒,一脸无奈地拽了拽他的袖子。
“当家的,报纸都发出去了,你先吃口豆腐脑?”
“不吃。”
苏墨一把推开食盒,目光仍死死锁在义学门口那条越排越长的队伍上。
“我要看着。看着这群孩子,看着这群百姓……看着大圣朝的骨头里,长出新的筋。”
狂热的气氛没能持续太久。
一阵刺耳的喧哗从街尾压了过来。
“荒唐!荒唐至极!”
“朝廷竟将俸禄编制,授予一群不通文墨的贱民?斯文扫地!斯文扫地啊!”
数十个穿着破旧儒衫的读书人,簇拥着一个三十来岁、面色蜡黄的秀才,浩浩荡荡地朝义学门口涌来。
他们大多只考了最低的功名。
在实务恩科变法后,这群人被彻底边缘化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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