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谓杀招,往往朴实无华。
随着那块猩红的布帛被缓缓揭开,慈宁宫内原本因鸭血粉丝汤而泛起的温情烟火气,顷刻间荡然无存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股源自岁月深处的沉重与苍凉。
徐天德深吸一口气,那双曾握惯了刀枪的大手微微颤抖着。
瓦罐里,装的不是什么奇珍异宝,而是一捧再普通不过的黄土。
徐天德将那个瓦罐高高举过头顶,像是捧着整个世界。
他的哭声,再也压抑不住了。
“太妃啊!您还记得太祖爷当年的难吗?”
“那时候前朝昏庸,奸商勾结官府,把粮价炒上了天,一斗米要卖到几百两银子!逼得太祖爷他老人家,只能拿着个破碗,从濠州一路乞讨到金陵啊!”
“这天下,是咱们这帮穷兄弟,跟着太祖爷,提着脑袋,一刀一枪,从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商贾手里,硬生生抢回来的啊!”
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宫殿里回荡,每一个字都像是用血泪写成的。
静太妃的眼眶,彻底红了。
徐天德像是完全沉浸在了回忆里,他捧着那坛土,声泪俱下地继续道:
“当年先帝爷在金陵监国时,也曾拉着老臣的手,指着这孝陵的方向说,天德啊,这江山,是父皇和咱们这帮叔伯兄弟用命换来的,咱得替父皇守好了,绝不能让那帮奸商再骑到百姓头上拉屎撒尿!”
“可如今……可如今啊!商贾又要坐大了!他们要把路修遍整个江南,银子像流水一样往他们口袋里淌!老臣不是嫉妒他们有钱,老臣是怕啊!”
“老臣怕,这路修好了,没了咱们这帮自家人看着,这江南,就又回到了当年那个被奸商把持的世道!老臣怕,太祖爷和先帝爷在地下,都要气得睡不安稳啊!”
“太妃!这坛土,就是老臣从孝陵前,亲手捧来的!它还沾着太祖爷的龙气啊!您闻闻,这才是咱们大圣朝的根啊!我们这帮老骨头,就是烂在金陵,也要替陛下,替太祖爷,守好这个根啊!”
一番话,说得是情真意切,肝肠寸断。
静太妃看着眼前这个声泪俱下的老国公,心中百感交集。
那碗鸭血粉丝汤确实勾起了她的乡愁,但徐天德接下来的表演,却让她在瞬间从一个念旧的妇人,切换回了那个在深宫中蛰伏二十年的宫斗冠军。
好一招“哭陵”!好一出“攻心之计”!
她几乎要为徐天德这教科书般的政治表演喝彩。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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