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分’兑换之物,从何而来?若有一日,物资不济,工分无法兑现,则此信用一夕崩塌,恐生大乱。”
这正是李瑾心头最大的石头。他沉声道:“阎公所言,乃根本之患。所以,重建必须与生产恢复同步。我们不能只建房子,不种粮食。” 他指向工地外围,那些正在被清理、平整的大片荒地,“看那边,我们已划出区域,组织有经验的农夫,利用工闲时间,开垦荒地,抢种一季生长期短的豆、黍、蔬菜。同时,派人前往周边未受灾或轻灾区,采购粮种、农具、牲畜。待第一批房舍建成,便按工分多寡和家庭情况,分配宅基地和口粮田,发放种子农具,鼓励他们在参与工程建设的同时,兼顾自家田亩。以工养赈,以建促农,逐步过渡。”
“此外,” 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了些,“我已上书母后,建议在关中、山南等受灾州县,试行‘工程债券’与‘工分抵税’。”
“债券?抵税?” 阎立德一怔。
“对。” 李瑾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,“如此浩大工程,单靠朝廷赋税和积蓄,难以为继。可发行一种专门用于水利、城建等工程的‘债券’,许以一定利息,向天下富户、商贾、乃至寺庙募资。以未来工程受益(如漕运畅通后的商税、新垦农田的租赋)为担保。此为‘借鸡生蛋’,化民间储蓄为国家建设之力。”
“至于‘工分抵税’,则是许灾民将来可用积累的工分,抵扣未来数年内的田赋、丁税。如此,工分便有了更长远的信用和期待,可缓解眼下物资兑换的压力,也给灾民一个更长久的盼头——他们现在付出的劳动,不仅是为了眼下的口粮,更是为了将来能减轻赋税负担,真正安家立业。”
阎立德听得目瞪口呆,这思路已远超寻常赈灾范畴,涉及到了国家财政、信用体系乃至土地政策。他喃喃道:“这……此举牵涉甚广,恐非一朝一夕可成,朝中争议必大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 李瑾望着远处渐渐升高的日头,声音平静而坚定,“饭要一口一口吃,路要一步一步走。眼下最要紧的,是让这些人活下来,稳住,然后重建家园。‘债券’、‘抵税’之事,可从长计议,甚至可先在局部试点。但思路要有。不能让这场大灾,只留下废墟和抚恤,要让它成为刮骨疗毒、重塑河山的契机。”
这时,一阵嘹亮的儿歌声忽然从旁边的“妇孺工区”传来。那里,一些年长的妇人和半大的孩子,正在老匠人的指导下,学习用竹篾编制加固混凝土用的“筋骨”,或者用粗麻、草绳修补装运土石的麻袋、荆筐。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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