麟德二十二年冬末,洛阳城迎来了几场不大不小的雪。雪后的皇城银装素裹,肃穆中透着寒意。然而,在洛阳城东南角的“同文馆”内,却是另一番景象。这座由李瑾倡议、经武则天批准设立的官方学术机构,名义上是翻译、研究佛道经典及域外典籍的场所,实际上,却是李瑾培养、储备、历练“新学”人才的重要基地。馆内设有藏书楼、译经堂、格物院、算学堂等多个分部,常年有来自各地、通过“洞晓玄义科”、“通才茂异科”等新式选拔途径入仕,或在地方、各部表现出对“新学”(融合了儒释道精要、实学、乃至部分李瑾“发明”的实用知识的学问)有特殊兴趣和才能的年轻官员在此学习、交流、参与编纂、研究项目。此刻,馆内最大的议事厅“博闻堂”中,正进行着一场由相王李瑾亲自主持的、别开生面的“新政得失问对”。
与会的并非三省六部的宰辅重臣,而是二十余名年龄在二十岁到四十岁之间、官阶从七品到五品不等的年轻官员。他们中,有出身寒门、因精通算学水利而被格拔擢的能吏;有来自士族、却对“三教同风”学说深有研究、文采斐然的学者型官员;有在边疆历练过、熟悉军务民政的干员;还有几位,是李瑾早年设立的“弘文馆旁听生”或“崇贤馆实学斋”中脱颖而出的佼佼者。他们衣着并不都光鲜,有些人官袍甚至有些旧了,但个个眼神明亮,神情专注,甚至有些亢奋。能被相王召见,参与这种高规格的私下“问对”,是难得的机遇,更是莫大的认可。
李瑾今日未着亲王常服,而是一身简洁的深青色圆领襕袍,坐在主位,神色温和,目光扫过堂下每一张年轻的面孔。他身边坐着刘祎之和元万顷,两人作为北门学士的代表,同时也是“新学”的重要倡导者和实践者,出席此次问对,既是见证,也是评估。
“今日召诸位前来,不拘礼数,但求畅言。”李瑾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,“议题诸位已知。自天后与陛下推行新政以来,诸多措置,如吏治澄汰、农桑水利、三教同风、科举改制、乃至僧道管理、市舶通商等等,已行有年。成效如何?弊端何在?未来当如何兴利除弊,诸位皆在朝中或地方任职,多有见闻,更有亲历。今日便以此为基,各抒己见,言者无罪,闻者足戒。”
堂下安静了一瞬。虽然相王有言在先,但面对这位权势煊赫、智谋深远的亲王,以及旁边两位天子近臣,这些年轻的官员们还是难免有些紧张。
一位坐在前排、约莫三十出头、面容清癯的官员率先起身,拱手道:“下官工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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