吆喝声,昼夜不息。这里流通的不仅是开元通宝,还有来自波斯、大食的银币(迪尔汗、第纳尔),甚至金块、银锭,以及由信誉卓著的“柜坊”(早期银行)开出的“飞钱”汇票。一种原始的、基于船舶到港期和货物单据的“期货”交易,也开始在行家间私下流行。
番坊:万国风情画卷
在城西,沿着珠江的支流“西澳”(大致在今荔湾区一带),是一片规模宏大、管理有序的“番坊”——外国商人聚居区。这里并非简单的“化外之地”,而是在市舶司和广州官府管理下的特殊社区。高大的坊墙内,街道规划整齐,但建筑风格各异。圆顶的清真寺矗立其间,每日五次传出悠扬的唤拜声,那是来自大食、波斯的***商人进行宗教活动的场所,他们被称为“蕃客”,其中富有者甚众。也有来自天竺的佛教徒建立的精舍,或有景教(基督教聂斯托利派)、祆教(拜火教)的小型祠宇。
番坊内,商铺林立,售卖着纯粹的异国商品:波斯的织锦地毯、大食的镶嵌金银器、天竺的檀香佛像和细棉布、南洋的藤器、香料、玳瑁,甚至从更西处传来的玻璃器皿、橄榄油、葡萄酒。胡商开设的“波斯邸”不仅提供住宿货栈,还兼营汇兑、借贷。胡姬当垆的“酒家”里,飘荡着西域乐器的旋律和烤羊肉、胡饼的香气,吸引着好奇的唐人和思乡的番客。皮肤黝黑的“昆仑奴”作为仆役或保镖穿行街市,卷发深目的“蕃客”身着长袍,用熟练或不熟练的唐言与顾客交谈。
番坊设有“蕃长”,通常由德高望重、财力雄厚且熟悉唐律的番商首领担任,经官府认可,负责处理番坊内部一般事务,调解纠纷,并协助官府管理番商,传达政令。番客可在坊内按本族习俗生活、婚嫁,但若与唐人发生纠纷,或涉及重大刑案,则需由广州府衙依据唐律审理。这种“因俗而治,官督民管”的模式,既维护了国家·主权与法律尊严,又给予外来者一定的文化自治空间,有效地管理了数万常住番商及其家眷,使其安心贸易,乐不思蜀(许多番商确实在此娶妻生子,落地生根)。
城厢:繁华的不夜天
广州城的核心区域,特别是西城和南城,因紧邻港口和番坊,商业的繁荣达到了顶点。传统的“市”(商业区)与“坊”(居住区)的界限,在这里已被汹涌的商业浪潮冲得模糊不清。临街的坊墙被打开,开设店铺;深宅大院的前院变成了货栈或工场;甚至出现了多层、带骑楼的“檐廊式”商铺,以应对岭南多雨的气候和最大化利用临街空间。
珠宝行、香药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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