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广州、泉州、明州的港口日进斗金,当装载着丝绸、瓷器、茶叶的唐舶与满载香料、珍宝的番船在东西航线上穿梭如织,当帝国的市舶税收账簿上数字节节攀升,一个依托这片蔚蓝财富之海迅速崛起的新兴阶层,也以前所未有的姿态,昂首阔步地登上了历史舞台。他们不再是传统“四民”中地位卑微、备受限制的“商”,更超越了以往那些依附权贵、从事区域或边境贸易的传统商贾。他们是大海商——掌握着庞大船队、纵横万里海洋、连接东西市场、富可敌国乃至能影响一地经济命脉的海上巨贾。在帝国“鼓励海贸、设司管理、水师护航”的新政下,他们攫取了海洋贸易中最丰厚的利润,积累了惊人的财富,并开始以各种方式,试图将经济实力转化为政治影响力和社会地位,成为大唐社会中一股不可忽视的新贵力量。
财富之源:从舶主到巨贾
这些新兴大海商的财富来源多元而惊人。最直接的是远洋贸易利润。一位名叫冯若芳的岭南冯氏旁支(与高凉冯盎家族有远亲),便是典型。其家族早年便涉足南海贸易,但规模有限。市舶司设立后,他敏锐地抓住机遇,率先响应官府“招商入股、共组船队”的号召,几乎押上全部身家,又联合数家粤商,组建了一支拥有五艘千料大海船的“冯家联合船队”。他们不再满足于传统的岭南-交趾-占城短线贸易,而是申请“公凭”,雇佣熟悉航路的“舟师”(导航员)和勇敢的“篙工”、“水手”,满载广瓷、丝绸、铁器,直航室利佛逝(苏门答腊),甚至冒险穿越马六甲海峡,抵达狮子国(斯里兰卡),用中国货物换取那里堆积如山的胡椒、宝石、象牙,再运回广州。一次成功的远航,往往能带来数倍乃至十倍的利润。短短数年,冯若芳的船队扩充到十五艘,他不仅在广州拥有庞大的货栈、邸店,还在泉州、明州设立了分号,建立起一个初具雏形的跨国贸易网络。
除了贸易,大海商们也涉足相关产业。泉州巨贾蒲同文,祖上便是波斯胡商,已在泉州居住数代,汉化极深,但仍保持广泛的海外联系。他不仅拥有自己的船队从事对波斯湾、天竺的贸易,更投资造船业,在泉州开设了规模巨大的船坞,采用部分格物院流传出的新式船型设计,所造海船以坚固、迅捷著称,不仅自用,也接受其他海商和官府的订单。他还经营“柜坊”(钱庄)和“寄附铺”(类似当铺与保管库的结合),为往来商旅提供汇兑、借贷、贵重物品保管服务,甚至开始发行类似“汇票”的信用凭证,在泉、广、扬等主要商埠通行。其财富不仅在于货物,更在于对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