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夫多虑了。”
十日后,铭文全部镌刻完成。最后一道工序,是在凿好的阴文字槽中,填入融化的金汁(实为铜铅合金,掺有少量真金,呈金黄色)。炽热的金汁顺着特制的陶槽缓缓注入深深的笔画凹槽,滋滋作响,白气蒸腾。待冷却凝固,暗褐色的岩壁上,便出现了一篇金光闪闪、庄严夺目的巨幅铭文,在高原炽烈的阳光下,熠熠生辉,仿佛有神佛加持,令人不敢逼视。
刻成之日,李瑾率领所有高级将领、军中校尉以上军官,以及吐蕃“摄政”和主要贵族,再次齐聚岩壁之下。三军列阵,甲胄鲜明,旌旗蔽日。没有擂鼓,没有号角,只有高原的风呼啸而过,卷动着旗帜,仿佛天地也在屏息凝视这一刻。
李瑾站在队伍最前方,面对镌刻完成的纪功岩,展开一卷黄绫,朗声诵读铭文全文。他的声音灌注了内力,清晰而沉稳地传遍山野:
“维大唐显庆六年,岁次辛酉,秋九月。皇帝嗣位,绍天明命,恢弘先业;皇后协德,赞襄神武。吐蕃不恭,屡扰西陲,阻绝商路,虐害藩民。朕愍其愚顽,屡颁恩诏,冀其悔悟。而赞普暗昧,奸臣擅权,怙恶不悛,侵我安西,毒我边甿。人神共愤,天地不容。
“乃命使持节、安西大都护、行军大总管李瑾,统鹰扬之师,仗旄钺之威,问罪雪域,吊民伐罪。天策奋勇,将士用命,雷鼓震而玄菟溃,飙风电而鲜卑惊。焚其辎重,若燎原之火;覆其营垒,如摧枯之朽。遂破强蕃于逻些城下,擒其枭帅,降其赞普。妖氛廓清,绝域复通。
“武功既戢,文德攸宣。乃收其图籍,存其社稷,赦其胁从,抚其疮痍。立盟约以固信誓,开市廛以通有无,置烽驿以联声教,兴庠序以化桀骜。使雪域之民,得免兵革;商旅之途,再无豺虎。此非好战乐杀,实乃止戈为武,怀远以德。
“昔窦宪燕然之绩,班固铭其山;耿恭疏勒之忠,范晔书其事。矧兹圣山,地镇西极,昔为蕃酋所诡祀,今归王化以彰休。是用昭告昊天,刻石纪勋,使汉蕃之人,同睹盛烈;令往来之客,共仰皇风。镌兹玄石,垂示无极。敢有犯顺,形此此石!大唐显庆六年九月吉日立。”
诵毕,李瑾率先躬身,向着东方长安的方向,深深一揖。身后数千将士,齐刷刷单膝跪地,甲叶铿锵,山呼海啸:“陛下万岁!皇后千岁!大唐万胜!”
吐蕃贵族们也在“摄政”的带领下,依照唐礼,向着东方和纪功岩躬身行礼,面色复杂,有屈辱,有敬畏,也有一丝对强大秩序的本能顺从。
礼毕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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