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清脆而悠扬的金石交击之声响彻山野,盖过了风声。火星迸溅,石屑纷飞,在“大”字的第一横上,凿下了纪功铭文的第一凿。这一锤,不仅凿在岩石上,更仿佛凿在了历史的长卷上,凿在了在场每一个唐军将士的心头,也凿在了所有吐蕃观礼者的灵魂深处。
“万岁!万岁!万岁!” 岩壁下的唐军将士爆发出震天的欢呼,声浪如潮,在群山之间回荡。许多老兵热泪盈眶,他们知道,自己参与了必将载入史册的伟业,自己的名字或许不会出现在石头上,但他们的鲜血与汗水,已与这功业融为一体。
李瑾将铁锤交给身旁等候的军中最好的石匠首领,朗声道:“以此锤,开此石,铭此功,告天地,慰忠魂,慑不臣!”
“谨遵大总管令!” 石匠首领激动地接过重锤,转身对身后的工匠们吼道:“弟兄们!使出看家的本事!让这石头上的每一个字,都配得上咱大唐儿郎的赫赫武功!让千年万年之后的人看到,也得翘起大拇指,赞一声‘好’!”
“喏!” 工匠们齐声应和,声震山谷。
接下来数日,叮叮当当的凿石声便成了这片圣山脚下唯一的主题曲。数百名工匠轮流上阵,日夜不息。铁钎与岩石碰撞,迸发出连绵不断的脆响,石屑如雪粉般簌簌落下。他们先在预先勾勒的轮廓上凿出深深的阴文槽,然后再精心修整边缘,使笔画清晰、深浅如一。吐蕃文部分,则由通晓两种文字的文书监工,确保准确无误。
李瑾并未离开,他就在山脚下扎营,每日必到现场巡视,有时一站就是半天,默默注视着那些在岩壁上挥汗如雨的身影,注视着那一个个饱含力量与意义的文字在铁钎下逐渐显现。薛仁贵、郭待封等人也常来陪同,望着逐渐成形的铭文,感慨万千。
“燕然勒石,窦车骑之功,至今为人传颂。”薛仁贵抚着长须,望着岩壁上已具雏形的“扫清妖氛,复通绝域”几个大字,缓缓道,“然窦宪虽有破匈之功,其后却因骄横覆灭。大总管今日于此圣山刻石,功业更胜前人,尤当思谦抑之道,善始克终。”
李瑾明白这位老将的深意和提醒,郑重颔首:“薛帅金玉良言,瑾铭记于心。此刻石纪功,非为瑾一人之名,乃为陛下之威,皇后之明,将士之劳,国家之利。功成之日,瑾自当效法卫霍旧事,解甲归印,不使陛下有‘功高震主’之虑。”
薛仁贵深深看了李瑾一眼,见他目光清澈,言语恳切,不似作伪,心中稍安,叹道:“大总管能作此想,实乃国家之福,亦是大总管自全之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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