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州市公安局,特殊案件侦讯中心,观察室。
单向玻璃将房间隔成两个世界。一面是明亮、安静、只有仪器轻微嗡鸣的观察室;另一面,则是光线被刻意调暗、气氛压抑、只有一张桌子、几把椅子的审讯室。韩立仁再次被带了进来,坐在那张熟悉的、固定在地面的铁椅上。与上次歇斯底里的崩溃不同,此刻的他显得异常沉默,甚至有些呆滞,眼窝深陷,嘴唇干裂起皮,只有偶尔转动的眼珠,还残留着一丝未熄的、名为“不甘”的余烬。
他知道,自己完了。绑架案同伙的落网、物证的起获、以及自己最后的疯狂叫嚣,已经将他牢牢钉死。但就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,他内心深处,那点关于“深海”秘密、关于父亲旧案“水很深”的侥幸和扭曲的报复欲,还在做最后的挣扎。他不甘心就这样认输,不甘心让韩晓赢得如此彻底,他要用自己知道的、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,作为最后的筹码,哪怕只能换来一丝喘息,或者,拉着更多人陪葬。
观察室内,气氛同样凝重。市局主管刑侦的副局长、陈铮、两名资深预审专家,以及韩晓(作为关键证人和受害者家属代表,经特别批准在场),都紧紧盯着玻璃另一侧那个颓丧却依旧顽固的身影。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压力,这不是一场简单的审讯,而是一场关乎真相、正义,以及能否斩断更深黑手的心理攻防战。
“他现在的状态,是典型的‘创伤后防御性沉默’。”一位戴着眼镜、气质儒雅的中年预审专家低声分析,他是局里特聘的犯罪心理学顾问,李教授。“之前的崩溃,是情绪宣泄和最后的施压尝试。失败后,他进入了心理防御的‘壳’里。他知道自己罪责难逃,但又抱着用‘秘密’换取‘生机’或‘报复’的幻想。他现在不开口,是在观察,在权衡,在等待我们出牌,寻找对他最有利的时机,或者,在绝望中酝酿更极端的想法。”
陈铮点点头,眉头紧锁:“时间紧迫。那个金属箱里的加密硬盘,技术科那边还在全力破解,但对方用了非常专业的军方级加密手段,需要时间。韩立仁的同伙,那个城建档案馆的王斌,虽然交代了绑架案,但对‘深海’和韩父旧案所知甚少,只是执行命令。韩立仁是唯一的关键突破口。我们必须在他心理防线彻底固化,或者被可能存在的‘灭口’风险追上之前,撬开他的嘴。”
副局长目光锐利:“老陈,李教授,今天的审讯策略是什么?”
李教授推了推眼镜,镜片后的目光睿智而冷静:“不能硬攻。他现在是困兽,硬攻只会让他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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