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闪而过的、类似“你怎么会问这个”的茫然。她张了张嘴,最终却什么也没说,只是更用力地低下了头,耳根却红了。
那一刻,张艳红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。她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,在那个弥漫着柴火味的灶房里,当被问及“想不想继续读书”时,那种混杂着巨大渴望、深切自卑、以及对周遭环境不公的无声愤怒与恐惧的、复杂到无法言说的心情。她想说“想”,但那个“想”字后面,是沉重的、她稚嫩肩膀无法承受的“不可能”。于是,只能沉默,用沉默来保护那点可怜的自尊,也用沉默来掩埋那份注定无望的渴望。
离开小芳家,走在崎岖的山路上,张艳红的心情异常沉重。苏晴低声汇报着刚才观察到的细节:家庭年收入估计、弟弟明显更受重视、母亲的态度、小芳的成绩单(杨校长提前提供了复印件,在班里中上,数学尤其好)……但张艳红耳边回响的,却是小芳那无声的沉默,和那双飞快抬起又垂下的眼睛里,一闪而过的微光。
走访的第二家、第三家,情况大同小异。贫困是底色,家中有兄弟的女孩,资源的天平明显倾斜。女孩们大多沉默、内向,眼神里缺乏这个年龄该有的明亮与飞扬,更多的是早熟的沉静、小心翼翼的察言观色,以及一种深植于骨髓的、对自身“不值得”的认知。她们是家庭里默认的“奉献者”和“迟早的外人”,读书对她们而言,不是权利,而是需要争取、甚至需要愧疚的“奢侈”。
晚上,住在镇上唯一一家条件简陋的招待所里,张艳红毫无睡意。窗外是沉沉的、没有光污染的黑暗,只有零星几点灯火和不知名的虫鸣。白天的所见所闻,像电影镜头一样在她脑海里反复闪回。那些女孩的脸,那些沉默的眼睛,那些破败的校舍,那些家长言语中不经意流露的、根深蒂固的观念……这一切,都如此真实,如此沉重,比她预想的还要具体,还要刺痛人心。
她想起自己为“建国基金”设定的定位——“帮助曾经的自己”。此刻,她无比清晰地认识到,她想要帮助的,不仅仅是那个“物质匮乏、差点失学”的曾经的自己,更是那个“内心充满渴望却不敢言说、因性别而被轻视、在沉默中承受不公”的曾经的自己。她不仅想给她们钱,让她们能继续坐在教室里;她更想告诉她们:“你值得。你的梦想、你的努力、你的人生,都值得被认真对待。不要因为你是女孩,就觉得自己低人一等,就觉得自己不配拥有更好的可能。读书,不仅仅是为了识字算数,更是为了让你看到更大的世界,让你有力量去选择、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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