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事。”
韩丽梅没有立刻回应。夜风吹动她额前的碎发。又过了几秒,她才淡淡地、几不可闻地“嗯”了一声。那声“嗯”,很轻,消散在夜风里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然后,她拉开车门,坐了进去。张艳红也绕到另一边上车。
车子平稳地驶离康养中心,融入城市的车流。窗外,万家灯火,璀璨如星河,每一盏灯下,或许都上演着不同的悲欢离合,团聚或分离。
车厢内很安静。张艳红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霓虹,回想着今晚那顿沉默的晚餐,窗前无声的望月,母亲那句含糊的呓语,以及姐姐最后那个替母亲整理衣领的、短暂到几乎不存在的动作。
没有痛哭流涕的忏悔,没有深情相拥的和解,没有“我爱你”或“我原谅你”的告白。只有一顿安静的饭,一次共同的望月,一句模糊的旧日回忆,和一个自然而然的整理衣领的动作。
但就在这些看似平淡、甚至有些疏离的碎片里,张艳红忽然清晰地感受到,某种东西,真的不同了。那些横亘在她们之间数十年的冰山,并未消融,但冰层之下,那冻结了太久的、名为“血缘”与“命运”的河水,似乎开始了极其缓慢、却无可阻挡的流动。它不再试图冲垮什么,弥补什么,它只是流动着,携带着往昔的泥沙与伤痕,沉默地,朝着未知的、却也必然是终将汇入大海的方向流去。
这或许就是她们的“和解”。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冰释前嫌,抱头痛哭,而是在经历了生死、病痛、忏悔、对峙、疏离、划界之后,在生命的黄昏与中年的门槛上,终于达成的一种无奈的、悲凉的、却又真实不虚的相互看见与接受。看见对方的不易,接受彼此的局限,搁置无法化解的伤痛,在清晰的边界内,维持一种最低限度、却可能最为持久的联结。
这和解,没有胜者,也没有真正的释然。但它让每个人都得以在各自的轨道上,继续前行,不必再背负着那足以压垮灵魂的、名为“不和解”的巨石。
车子驶上高架,窗外视野陡然开阔。那轮明月,依旧静静地悬挂在天穹中央,清冷,圆满,亘古不变地,照耀着人间无数残缺的、却也依旧在努力拼凑的“团圆”。
张艳红收回目光,靠在椅背上,轻轻闭上了眼睛。车厢内,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。她知道,姐姐就坐在旁边,同样沉默。她们之间,或许依旧隔着千山万水。但今夜,在这月光下,在这段共同驶离的路途上,她们之间,也流淌着一种无言的、无需言说的、属于姐妹的静默陪伴。
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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