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笨拙而固执,带着一种近乎仪式般的认真。韩丽梅吃得很少,动作优雅而迅速,目光不时扫过母亲进食的状态,眉头几不可察地微蹙,似乎在评估着吞咽的难度和营养摄入的效率。张艳红一边自己吃,一边留意着父母,偶尔给父亲夹一筷子菜。张建国总是受宠若惊地点头,然后埋头飞快吃掉。
这顿中秋晚餐,吃得沉默而迅速。没有家的温馨,更像是一次不得不完成的任务。但在这沉默中,在这并不亲密、甚至有些疏离的氛围里,却有一种奇异的平静。没有抱怨,没有指责,没有旧事重提,也没有对虚假温情的刻意营造。每个人都安于自己的位置,接受着这顿饭所象征的、极其有限的、形式上的“团圆”。
饭后,护工推着母亲来到宽敞的落地窗前。窗外,一轮皎洁的圆月,正从城市的天际线缓缓升起,清辉洒落,给窗外的花园和远处的楼宇镀上一层银霜。
“妈,看,月亮,好圆。” 张艳红指着窗外,轻声说。
母亲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,浑浊的眼睛里,倒映着那轮明月。她看了很久,久到张艳红以为她只是茫然发呆时,她才极其缓慢地、含糊地吐出一个字:“……亮。”
“嗯,是中秋的月亮,特别亮。” 张艳红附和道。
韩丽梅也走了过来,站在母亲轮椅的另一侧,沉默地望着窗外。月光洒在她线条冷峻的侧脸上,仿佛也柔和了几分。她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。
张建国也挪了过来,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,佝偻着背,也仰头看着月亮,嘴唇无声地嚅动着,不知在想什么。
四个人,就这样静静地站在窗前,望着同一轮明月。月光平等地洒在每个人身上,无论他们是强大还是脆弱,是疏离还是牵挂,是心怀释然还是依旧藏着伤痕。
不知过了多久,母亲忽然又含糊地开口,声音很轻,带着气音,断断续续:“……以前……中秋……你爸……打月饼……硬……硌牙……”
这句话没头没尾,却像一颗小小的石子,投入平静的湖面。张艳红怔了一下,随即想起,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了,久到记忆都模糊了。那时候家里穷,母亲总嫌外面买的月饼贵,父亲就自己弄点面粉、糖和劣质青红丝,在土灶上用铁锅烙,做出来的“月饼”又干又硬,确实硌牙。她和姐姐都不爱吃,只有哥哥会嚷嚷着要。母亲总是把稍微软和点的边角留给哥哥,把最硬的留给她和姐姐,还说“女孩子家,吃什么不是吃,填饱肚子就行”。
那段记忆并不愉快,甚至带着苦涩。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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