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却只会无措地搓动的手,心里也会泛起复杂的滋味。这个懦弱了一辈子、在家庭风暴中永远选择沉默和逃避的男人,同样也是那个时代的产物,是母亲强势阴影下的共生者,是她们不幸童年的另一个、同样无力的“共犯”。恨他吗?似乎也恨不起来,只剩下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怜悯。她开始尝试着,用简单的话语与他交流,哪怕只是“爸,吃饭了”、“爸,你去躺会儿”。父亲的反应总是迟钝而惶恐,但眼中会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、类似感激的光。
韩丽梅将这一切看在眼里。她从不评论,也不参与。但张艳红能感觉到,姐姐看她的目光里,少了一些过往那种审视和评估,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、类似……认可的东西。当她笨拙却耐心地为母亲清理污物、当她轻声哼着不成调的曲子试图安抚因治疗不适而焦躁的母亲、当她推着轮椅上的母亲在走廊晒太阳时,姐姐偶尔会停下手中的工作,静静地看着,那深邃的眼眸里,会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、难以解读的情绪。那不是感动,更像是一种沉静的观察,一种对妹妹正在进行的、某种情感修复工程的默许与……或许,是某种她自己无法做到、却乐见其成的、隐秘的慰藉。
日子就在这种缓慢的、掺杂着病痛、照料、沉默与细微改变的节奏中,一天天过去。母亲的身体依旧脆弱,时好时坏,但最危险的阶段似乎已经过去。医生评估后,认为可以开始尝试一些基础的康复训练,为后续可能的、极其漫长的功能恢复打下基础。韩丽梅已经联系好了省城一家条件较好的康复医院,只等母亲身体状况再稳定一些,就安排转院。
一个下午,张艳红刚为母亲做完一套简单的肢体被动活动,正用温热的毛巾为母亲擦拭脸颊和手臂。母亲闭着眼,似乎睡着了,呼吸平稳。阳光透过窗户,暖融融地照在母亲瘦削的脸上,那些深刻的皱纹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,却也奇异地柔和了一些。
张艳红擦拭的动作很轻,很慢。指尖拂过母亲额头一道深深的竖纹,那是常年皱眉留下的印记。她忽然想起,很小的时候,有一次她发烧,迷迷糊糊中,似乎也有人用这样温热的毛巾,轻轻擦拭她的额头和脖颈。那感觉遥远而模糊,像一场褪了色的梦。是母亲吗?她记不清了。记忆里关于母亲的、为数不多的温情画面,总是被更多严厉的呵斥、冰冷的眼神和偏心对待所覆盖。但此刻,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,和记忆中那模糊的、舒适的凉意,似乎有那么一瞬间,重叠了。
她停下动作,看着母亲沉睡中显得格外平和、甚至有些稚气的脸。这张脸,曾经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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