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开,反而缓缓地、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,收紧了手指,将母亲那只无力摊开的手,轻轻包裹在了自己的掌心。
她的动作很轻,仿佛怕惊扰了什么,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郑重。她就那样握着,没有言语,没有更多的动作,只是握着。用自己的体温,去温暖那只冰凉的手;用自己的力量,去包裹那只无力的手。
病床上,昏睡中的王秀英,似乎感觉到了什么。她的眼皮微微颤动了几下,但没有睁开。只是那原本微蹙的眉头,似乎极其轻微地,舒展了一点点。那只被握住的手,几不可察地,指尖轻轻动了一下,仿佛想要回握,却又无力,最终只是放任自己,栖息在那片久违的、陌生的温暖之中。
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,彻底沉入了地平线。病房里暗了下来,只有床头一盏小灯,散发出昏黄柔和的光晕,照亮了这一小方天地,也照亮了床边,那个挺直脊背、紧握着母亲手的、沉默的身影。
张艳红的眼泪,毫无征兆地,夺眶而出。她没有发出声音,只是任由泪水汹涌地流淌,模糊了视线,也模糊了姐姐那在昏黄光影中,显得如此清晰又如此朦胧的背影。她说不清自己为什么哭,是为母亲?为姐姐?还是为她们之间这迟到太久、又如此艰难才得以发生、或许此生仅此一次的、无声的触碰?或许都有。那泪水里,有悲伤,有心痛,有释然,更有一种巨大的、难以言喻的苍凉。
角落里的张建国,看着这一幕,看着大女儿那挺直却仿佛承担了万钧之重的背影,看着两只交握的、跨越了漫长岁月与无尽隔阂的手,他浑浊的眼中,也涌出了大颗大颗的泪水。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压抑地呜咽,只是任凭泪水流淌,冲刷着脸上深刻的沟壑。这个懦弱了一辈子的男人,此刻似乎在这无声的一幕中,也感知到了某种沉重而复杂的东西,那是他一生都未能理解、也无力参与的情感暗流,此刻正在他最亲近又最陌生的两个女人之间,以一种他永远无法做到的方式,悄然涌动、交汇。
韩丽梅就那样握着母亲的手,站了很久。久到窗外的天色完全暗透,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,在玻璃上投下模糊的光影。久到张艳红的泪水流干,只留下脸上冰凉的泪痕。久到病房里的一切声响——风声、呼吸声、仪器声——都仿佛退去,只剩下这片昏黄光晕下,两只静静交握的手,以及那沉默背后,无声奔涌的、跨越了漫长时光与无尽伤害的复杂洪流。
然后,她缓缓地,松开了手。
动作依旧很轻,很慢,仿佛放下什么易碎的珍宝,又像是完成了一个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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