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无力,甚至隐隐的罪恶感。可要让她立刻升起浓烈的、纯粹的心痛和悲伤,她又做不到。情感像一团乱麻,堵在胸口,理不清,也吐不出。
第三天傍晚,主治医生终于带来了一个不算太好、但总算让人喘了口气的消息:王秀英的颅内压基本控制住了,生命体征趋于平稳,虽然依旧深度昏迷,但脑干功能有轻微恢复的迹象。可以尝试逐步减少镇静药物,看能否唤醒,并考虑在情况许可时,转入普通病房的监护室,进行后续促醒和康复治疗。但医生也再次强调了后续的漫长与不确定性:可能很快醒来,也可能长期昏迷,即使醒来,也极有可能留下严重的后遗症,如偏瘫、失语、认知障碍等。
“至少,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了。” 韩丽梅听完医生的交代,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,然后转向几乎虚脱的父亲和眼圈发红的妹妹,“爸,艳红,去吃点东西,然后休息。明天,妈可能会转出ICU,我们有的忙。”
她的声音依旧平稳,没有劫后余生的狂喜,也没有对未来的过度忧虑,只有一种尘埃落定后的、更深的凝重。
第四天上午,王秀英被转入了神经外科的单人监护病房。依旧需要密切监测,身上连着各种仪器,鼻饲管、导尿管都还在,但至少,家人可以在规定时间穿着隔离衣进去短时间探视了。
第一个进去的是张建国。他在护士的帮助下,笨拙地套上蓝色的隔离衣,戴上帽子和口罩,颤巍巍地挪到病床边。只看了几眼,这个一辈子沉默寡言、懦弱老实的男人,就捂住脸,背过身去,肩膀剧烈地耸动,发出压抑的、兽鸣般的呜咽。仅仅几分钟,他就被韩丽梅半扶半架地弄了出来,整个人瘫在走廊的长椅上,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接着是张艳红。她跟在护士身后,心跳得厉害。病房里很安静,只有仪器规律而单调的滴滴声。消毒水的气味浓烈。母亲躺在雪白的病床上,身上盖着薄被,露出的脸庞瘦削得惊人,颧骨高高凸起,眼窝深陷,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蜡黄,嘴唇干裂起皮,往日那双精明厉害、总是带着审视和挑剔光芒的眼睛,此刻紧闭着,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脆弱的阴影。花白的头发凌乱地散在枕头上。她看起来那么小,那么老,那么……不堪一击。
张艳红站在床边,手脚冰凉。这就是她的母亲。那个曾让她害怕、让她怨恨、让她拼命想要逃离的女人。此刻,她毫无声息地躺在这里,像一片秋风中的落叶,随时可能凋零。她试着想说点什么,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发不出声音。那些在脑海里盘旋了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