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已深,城市褪去了白日的喧嚣,只余下零星的车流声和远处模糊的霓虹光影。张艳红处理完最后一份关于赫尔曼先生初步设计意向的沟通纪要,关上电脑,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。办公室的灯已经熄灭了大半,只剩下她工位这一盏孤灯,在空旷的办公区里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。
韩丽梅下午的提醒,像一根细刺,始终扎在她的意识深处。那份隐隐的不安,并未因她下午对哥哥的强硬态度而消散,反而随着夜深人静,变得更加清晰。她知道,以哥哥的性格,绝不会轻易罢休。母亲呢?她下午没有立刻打电话来,是还不知道,还是在酝酿什么?
手机就在手边,屏幕漆黑。但张艳红总觉得,它像一颗定时炸弹,随时会引爆她努力维持的平静。她强迫自己不去想,收拾好东西,拿起外套和包,关灯,走向电梯。
电梯缓缓下行,密闭的空间里只有机器运行的低鸣。镜子映出她略显苍白的脸,眼下是浓重的阴影。疲惫,不仅仅是身体上的。
走出写字楼,初秋的夜风带着凉意袭来,让她打了个寒颤,头脑似乎清醒了一些。她裹紧外套,朝着地铁站的方向走去。街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,行色匆匆的夜归人与她擦肩而过,各自奔向属于自己的巢穴或下一个忙碌的场所。这种都市夜晚特有的疏离感,反而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片刻。
然而,这片刻的宁静,在她刚走到地铁站入口时,被口袋里骤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彻底打破。不是微信提示音,是刺耳的、持续的来电铃声,在相对安静的地铁口显得格外突兀。
她的心脏猛地一缩,脚步顿住。一种不祥的预感,瞬间攫住了她。她几乎不用看就知道是谁。这个时间点,会用这种锲而不舍的方式打电话给她的,只有家里。
她站在地铁口昏黄的灯光下,任由铃声在口袋里响了一遍又一遍,仿佛那声音能穿透布料,直接敲打在她的心脏上。周围有几个路人投来诧异的目光。她深吸一口气,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,缓缓掏出手机。
屏幕上闪烁的名字,果然是“妈妈”。
她没有立刻接听,只是盯着那个名字,手指冰凉。下午对哥哥的警告言犹在耳,母亲的电话此刻打来,意味着什么?是哥哥的告状,还是……新一轮的,或许更猛烈的“攻势”?
铃声固执地响着,停了,又立刻再次响起。母亲很少这样连续拨打,除非是“急事”。是爸爸?还是……
最终,她还是按下了接听键,将手机放到耳边,声音有些干涩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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