负。她知道,那场争吵只是将矛盾暂时压抑,而非解决。临界点已经达到,崩溃只需要一个火星。
火星,很快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被点燃了。
起因是强强的一次意外生病。南北方气候差异,加上环境陌生、心情压抑,孩子先是感冒,继而发展成高烧。深更半夜,王美凤急得六神无主,张建国刚下夜班累得倒头就睡叫不醒,李桂兰除了哭骂女儿狠心不管侄儿死活,也想不出办法。最后,是老谋深算的张守业,用他那部老旧的手机,拨通了张艳红的电话。
电话里,父亲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严厉,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、属于家长的“命令”:“你侄子发高烧,四十度,说胡话了!马上打钱过来,我们要送他去医院!大医院的急诊!你那个老板不是有本事吗?让她帮忙联系最好的儿科医生!马上!”
没有询问,没有商量,只有理所当然的索取和命令。仿佛张艳红是他们随时可以提款的ATM,和无所不能的人脉中心。
张艳红在深夜的公寓里,握着发烫的手机,听着听筒里传来的、夹杂着孩子难受哭啼、母亲尖利抱怨和父亲严厉命令的混乱背景音,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。她解释南城有外来务工医保可以办理,有社区医院可以就近处理,高烧可以先物理降温并呼叫120急救车……但所有的理性建议,在电话那头一片“心狠”、“不管侄子死活”、“要钱没有要命一条”的哭骂和指责声中,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最终,她还是连夜赶去了那个位于城市边缘的、她并不想踏足的小区。不是被亲情打动,而是被那种“如果不做,就会背负逼死侄子罪名”的巨大恐惧和道德绑架所驱使。她垫付了急诊费用,陪着在医院折腾了大半夜,强强是急性肺炎,需要住院几天。期间,李桂兰的咒骂没有停过,从骂她“没良心拖到现在才来”,到抱怨医院条件差、医生不负责,最后又绕回“要是早听我们的,让那个姓韩的安排好学校、好房子,强强怎么会遭这种罪!”
王美凤在一旁默默垂泪,偶尔看向张艳红的眼神,也带上了更深的怨怼。张建国直到天亮才匆匆赶到,得知住院押金是妹妹交的,也只是阴沉着脸“嗯”了一声,连句谢谢都没有。
当清晨第一缕惨白的阳光照进充满消毒水气味的儿科病房时,张艳红站在走廊尽头,看着玻璃窗外逐渐苏醒的城市,感到一种彻骨的疲惫和冰冷。她意识到,不能再这样下去了。无休止的索取,无底洞般的需求,以及随之而来的、日益沉重的道德绑架和怨恨。韩丽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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